jì寄qīng清líng泠shān山dào道rén人

现代文翻译

常常忆起那位清泠山的道人，在深云缭绕中播种早禾

虽然不涉世间万般因缘，可那「一句」又当如何参详

踪迹遍布诸峰环绕，衣裳里藏着多年的老虱

在江头闲坐无事之时，终究会回到那片烟萝深处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此诗，写的是对一位山中道人的忆念，但落笔处却处处透着诗僧特有的禅意与疏狂。首句「常忆清泠子，深云种早禾」，开门见山点出所忆之人，而「深云种早禾」五字，便将对方的隐逸形象勾勒出来——不是高坐蒲团、焚香诵经的道士，而是在深云缭绕的山中亲自播种早禾的农人。这种接地气的隐居，比那些刻意求仙问道的姿态更真实，也更动人。云深之处，人迹罕至，而诗人偏偏在那里看见一个躬耕的身影，画面感极强。

颔联「万缘虽不涉，一句子如何」转入禅理探讨。「万缘不涉」是说这位道人已超脱尘世一切因缘牵绊，但诗人紧接着反问：既然万缘皆空，那「一句」又当如何？这里的「一句」，是禅宗公案中常见的设问——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的那一语。贯休身为诗僧，对禅理自然熟稔，他并非真的在质疑，而是以问句的形式，将道人的境界推向一个更深的层面：超脱之外，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领悟？这一联看似平淡，实则机锋暗藏。

颈联「踪迹诸峰匝，衣裳老虱多」是全诗最有趣的一联，也是最见贯休个性的地方。「踪迹诸峰匝」写道人踪迹遍布群峰，逍遥自在；而「衣裳老虱多」则毫不避讳地写出其衣衫陈旧、虱虫滋生的窘态。这一句若换作其他诗人，恐怕要修饰得雅一些，但贯休偏要直写——正是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，让道人的形象立体起来。他不是因为贫穷而衣衫褴褛，而是因为全身心投入修行、不问世事，才无暇顾及这些。老虱之多，反衬出修道之深、尘缘之远。

尾联「江头无事也，终必到烟萝」收束全篇，表达诗人对友人终归隐逸的笃信。「江头无事」四字，看似闲笔，实则暗含对尘世纷扰的厌倦；「终必到烟萝」则是对道人最终归宿的确认——无论此刻身在何处，他终将回到那片草木繁盛的山林之中。全诗由忆及人，由人及理，由理及情，层层递进，而始终保持着一种疏淡自然的风格，正是贯休晚年诗作的典型风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