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避kòu寇shàng上táng唐tái台shān山

现代文翻译

天色昏黄沿着只有飞鸟能通过的险径攀登，在陡峭的山腰处隐约看见楼台

柽柳与桂树的香气浓烈得仿佛要滴落下来，烟霞湿润得凝滞不散

僧人的眉毛已半白显出清高之态，山石苍老多已摧折斑驳

不要问起世俗中的战乱之事，眼前的境况已经足够令人悲哀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是唐末五代诗僧，历经黄巢之乱等兵燹，其诗多带苍凉沉郁之气。《避寇上唐台山》作于乱世逃难之际，题目即点明“避寇”背景，全诗以此为核心，层层铺展出一幅险峻而凄清的深山图景。

首联“苍黄缘鸟道，峰胁见楼台”开篇即造势。诗人用“苍黄”二字定下全诗基调——这不仅是指天色昏黄，更暗示了时局的动荡与内心的惶恐。沿着仅容飞鸟通过的险峻小道攀爬，在陡峭的山腰处偶然瞥见楼台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“苍黄”对“峰胁”，“鸟道”对“楼台”，空间上由下而上，视觉上由昏黄转为隐约，营造出一种艰危中忽见归宿的复杂心境。

颔联“柽桂香皆滴，烟霞湿不开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，堪称炼字典范。诗人写山间草木之香，不用“散”、不用“飘”，而用“滴”字。香气浓烈得仿佛有了重量，成了液滴，要从枝叶间坠落。紧接着写烟霞，本是无形的雾气，诗人却说它“湿不开”，仿佛浓重的湿气将烟霞凝滞、胶着，无法飘散。这一“滴”一“湿”，将嗅觉与触觉互通，把山间潮湿、闷热、压抑的氛围写得淋漓尽致。这不仅是写景，更是写心——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，正如这湿重的烟霞。

颈联“僧高眉半白，山老石多摧”转入对人与物的刻画。僧人眉发半白，显出岁月的沧桑与修行的清苦；山石斑驳摧折，显出自然的古老与风霜的侵蚀。“高”与“老”相对，一写人之精神，一写山之形貌，实则都是诗人自身遭遇的投射。唐末战乱，僧侣亦难幸免，眉白非仅年老，更是忧惧所致。

尾联“莫问尘中事，如今正可哀”收束全篇，直抒胸臆。诗人劝自己、也劝读者不要问起世俗中的战乱之事，因为当下的处境已经足够悲哀。一个“正”字，道尽了无奈与沉痛——不是“更”可哀，而是“正”可哀，意味着眼前之景本身已令人断肠，何须再提尘世之乱？全诗由景入情，由险峻之景写至沉痛之心，语言凝练，意境苍凉，体现了贯休作为乱世诗僧的独特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