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ǔ古sāi塞shàng上qǔ曲qī七shǒu首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中军帐前杀掉白马，白日之下祭祀苍天。

号角声变旗幡凌乱，鼙鼓声干草木枯黄。

北地乌云含着冻雨，枯骨之中放出妖光。

故国如今在何处，参差之间已近幽冥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此诗起笔便以浓重的祭祀场景压住全篇——'中军杀白马，白日祭苍苍'。白马在唐代军中有特殊地位，既是祭品，也是军威的象征。白日之下杀白马祭天，本该是庄严的仪式，但一个'杀'字却透出血腥气，'祭苍苍'三字更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意味。这不是凯旋前的祭告，而是败军之际的孤注一掷。

次联'号变旗幡乱，鼙乾草木黄'，从视觉与听觉两个维度渲染战场的混乱与肃杀。'号变'二字极妙——号声本应整齐划一，如今却变调走音，暗示军心涣散；'旗幡乱'三字更是直接点出战局的溃败。'鼙乾'一语值得玩味，鼙鼓本应声震天地，如今却'乾'——或谓鼓声干涩，或谓草木枯黄，皆透出一种力竭之感。草木本无情，却因战气之烈而变黄，这是以物写人，以景写情。

三联'朔云含冻雨，枯骨放妖光'是全诗最惊心动魄之笔。朔风凛冽，乌云低垂，冻雨如泣；而战场之上，枯骨森森，竟放出'妖光'。这'妖光'二字，非写实，乃写心——诗人以超现实的笔法，将战场的阴森恐怖推向极致。枯骨本已死，何以放光？因为怨气未散，因为冤魂不散。这一联的意象密度极高，'含'字写出云之沉重，'放'字写出骨之诡异，一含一放，一静一动，构成强烈的张力。

结句'故国今何处，参差近鬼方'，由景入情，由实入虚。'故国'二字，可以是诗人对唐王朝的眷恋，也可以是征人对自己家乡的思念。'参差'二字用得极妙——不是'遥远'，而是'参差'，意味着方向不明、归路断绝。'近鬼方'三字，则将全诗的阴森氛围推向顶点：故国已不可问，眼前唯有幽冥之地。

贯休以僧人之身写边塞诗，其诗风奇崛冷峻，不同于高适、岑参的雄浑豪放，也不同于王昌龄的清丽婉转。此诗以祭祀起，以鬼方终，中间穿插战场的混乱与阴森，形成一条完整的情感线索——从祈求到绝望，从希望到幻灭。全诗无一'悲'字，而悲意自现；无一'苦'字，而苦情自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