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ū休liáng粮sēng僧

现代文翻译

不吃饭还有什么可忧愁的，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啊自由

身体轻盈得连袈裟都嫌沉重，天旱不雨却为百姓发愁

乞食的钵盂有谁还会带着它四处化缘，施食台上连蚂蚁都不来爬行

终究要把这辟谷之术传下去，与大家一同在山丘上终老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此诗写一位辟谷僧，却并未落入一般咏僧诗的空泛清高或神秘玄虚，而是以一种近乎反讽的笔调，写出了一位真正慈悲僧人的精神质地。

起笔“不食更何忧，自由中自由”便破除了人们对辟谷者的刻板想象——常人以为辟谷是为了长生或神通，贯休却说是为了"自由"。这种自由不是逍遥游式的出世洒脱，而是一种卸下肉身负担后的轻安。但诗人笔锋一转，第二联便露出了全诗最动人的一笔："身轻嫌衲重，天旱为民愁。"

"身轻"是辟谷后的生理状态，"嫌衲重"则是心理感受——衣服本未变重，但因为身体轻盈，连袈裟都显得沉重了。这个细节极精微，写出了修行者对自我存在的敏感。而"天旱为民愁"更是全诗的睛目：一个正在辟谷求自由的人，非但没有独善其身，反而因为天气干旱、百姓受苦而发愁。这里的"愁"字极重，它把一位出家人的个人修行，瞬间拉回到了人间疾苦之中。辟谷本为轻身，心却因众生而重——这种张力，正是贯休作为禅僧诗人的独特之处。

颈联"应器谁将去，生台蚁不游"，写僧人连乞食的钵盂都懒得带了，生台上连蚂蚁都不来爬——暗示辟谷者不食人间烟火，连虫蚁也无物可食。这里既有对僧人清苦生活的白描，也暗含一丝对过度苦行的微妙质疑：不食固然自由，但连生台都空无一物，是否也过于寂寥？

尾联"会须传此术，相共老山丘"，看似是要把辟谷之术传与他人、共隐山林，但结合全诗意脉来看，这更像是一种反语式的收束——前面写僧人因天旱而愁民，后面却说"不如一起辟谷隐居"，其中隐含的无奈与自嘲，值得细细品味。贯休晚年入蜀依王建，此诗或作于此时，字里行间既有对隐逸的向往，也有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淡淡哀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