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ān山jū居shī诗èr二shí十sì四shǒu首 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好鸟的鸣叫声悠长，唤醒了沉睡的双眼，手擎茶乳，静坐在长满莓苔的石上。

听不到世俗的荣辱更迭翻来覆去，只看见如熊罴般的俗客成群结队而来。

从前作诗刻意求工，仿佛在白雪般高雅的曲调中自矜，如今修道之情终使心境回归如婴孩般纯真。

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知音稀少，但只要坚守真正的古风，便不会随波逐流一去不返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作为晚唐五代诗僧，其诗风以奇崛险怪著称，但这首《山居诗》却透出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平淡与坚韧。

首联“好鸟声长睡眼开，好茶擎乳坐莓苔”，起笔极静。鸟鸣唤醒睡眼，并非惊扰，而是自然的召唤。“擎乳”二字颇值得玩味，既可是指茶盏中乳白色的泡沫，也暗合僧人托钵乞食、手持茶乳的仪轨。坐在长满莓苔的石上，这一“坐”字，写出了山居的幽僻与诗人的安闲。前两句写感官之悦，后两句转入心境之悟。

颔联“不闻荣辱成番尽，只见熊罴作队来”，笔锋陡转。山外世界，荣辱更迭如翻书般频繁，而在诗人耳中，这些喧嚣早已“不闻”。取而代之的，是“熊罴作队”——这既是实写山林猛兽成群，更是隐喻世俗权贵如兽群般拥挤追逐名利。诗人以“不闻”对“只见”，构建了一个隔绝世俗的精神空间。

颈联“诗里从前欺白雪，道情终遣似婴孩”，是全诗的筋骨所在。“欺白雪”用宋玉《对楚王问》典故，自谦诗艺虽高却曲高和寡，或谓从前作诗刻意求工、矜持自傲，如白雪般难以亲近。而今修道日久，心境竟回归到“婴孩”般的纯真质朴。从“欺白雪”的刻意到“似婴孩”的自然，这是诗人艺术境界与生命境界的双重升华。

尾联“由来此事知音少，不是真风去不回”，直抒胸臆。知音稀少是自古以来的常态，但只要坚守真正的古风与道心，便不会随波逐流、一去不回。贯休一生漂泊，晚年依吴越王钱镠，虽受礼遇却未忘山林之志，此诗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：在喧嚣的乱世中，守住内心的婴孩之气，便是最大的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