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ān山jū居shī诗èr二shí十sì四shǒu首 bā八

现代文翻译

心心念念却难以止息于虚无寂静的道境，独居石屋于险峻山岩之间鬓发已垂落衰老。

养护竹林不除去挡在路上的笋芽，喜爱松树的姿态特意留下妨碍行人的枝杈。

焚香展开书卷霞光仿佛生起于台阶，卷起竹帘凝定心神只见明月映照在池中。

多少旧日故交头发都已全白，不知今天我又将要去往何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此诗写山居之趣，看似平淡，实则暗藏机锋。首联'心心心不住希夷'三字叠用，极见功力——'心'字重复三次，不是修辞上的贫乏，而是刻意营造一种心念纷飞、难以止息的焦灼感。诗人想住进'希夷'之境，但心总是不住，这种张力让后面的隐居生活带上了一层自我审视的底色。

颔联'养竹不除当路笋，爱松留得碍人枝'是全诗最见性情的一联。不除笋，是因为爱竹之生机；留碍枝，是因为爱松之古意。这两句表面写爱物，实则写人——诗人宁可让竹笋碍路、松枝扰人，也不愿为了通行的便利而修剪。这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审美坚持：自然之物自有其姿态，人不应以功利之心去裁断它。这种态度，与王维'行到水穷处，坐看云起时'的随遇而安不同，贯休的隐居带着一点'我偏要这样'的倔强。

颈联'焚香开卷霞生砌，卷箔冥心月在池'画面极美。'霞生砌'三字尤妙——霞本在天，何以生于台阶？这是阳光透过书页或香炉烟雾，在石阶上投下的斑斓光影，诗人不写光影而写'霞'，将寻常书斋景象升华为仙境般的意境。'卷箔冥心'与'月在池'对举，一动一静，一人为一天成，心境之澄明不言自明。

尾联笔锋一转，'多少故人头尽白，不知今日又何之'，从山居的静谧突然跌入对生命归宿的叩问。故人皆已白头，而诗人自己又将去向何方？这一问，让前面所有的闲适都带上了一层苍茫。贯休晚年入蜀依王建，其诗多带禅意与悲凉，此诗正是这种风格的体现——山居之乐是真，但乐中之苦、静中之忧，也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