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āng相hé和gē歌cí辞 wū乌yè夜tí啼èr二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华美巢穴中传来掣动锁扣的声音，仿佛翻动的叶片，漏壶滴水环绕着覆霜的城垛。

乌鸦惊飞发出刺耳的声响，残月低垂仿佛被城墙衔住，八九只雏鸟惊飞，母鸟惊慌护雏。

这是天上仙鸦的鸣叫声，人间的乌鸦可没有这样的声音。

佩玉摇曳，华烛明亮，仙人于良夜弹奏此曲，东方渐渐升起红日，晨曦初露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乌夜啼》为汉乐府旧题，属《相和歌辞》。《乐府诗集》引《古今乐录》载，彭城王义康徙封建安，与子及弟下狱，诸鸟鸣噪，义康言“乌鸣何喜”，鸟叫更疾，曰“当有赦矣”，寻而赦至。顾况此诗虽沿袭旧题，却未拘泥于“徙封”“获赦”的史实叙事，而是借乌啼之声与月夜之景，构建出清冷而超逸的意境，体现了中唐诗人对乐府旧题的个性化重构。

开篇“玉房掣锁声翻叶，银箭添泉遶霜堞”，以听觉细节铺陈夜之静谧。“掣锁”二字写出乌鸦振翅时爪扣巢枝、似开似闭的声响质感，如门轴转动；“翻叶”则喻羽翼拍击之声细碎轻盈，与落叶相拟。下句“银箭添泉”指漏壶滴水，“遶霜堞”言水声环绕寒霜覆盖的城垛。一近一远，一细一宏，以声衬静，勾勒出清冷幽邃的夜境，未见乌形，先闻其动。

“毕逋发刺月衔城，八九雏飞其母惊”直写乌群惊飞之态。“月衔城”三字炼字精警，“衔”字赋予残月以动态，仿佛月亮被城墙咬住、悬而未落，既点明时间之晚，又营造出凝固般的静谧感，随即被乌鸦尖锐的鸣叫（“发刺”）打破。母鸟护雏、惊飞盘旋，本是寻常自然景象，诗人将其置于苍茫月夜与高城霜堞之间，使画面由静转动，由冷转惊，层次分明。

“此是天上老鵶鸣，人间老鵶无此声”两句由景入议，形成鲜明对比。诗人刻意区分“天上”与“人间”之乌鸣：人间乌鸦叫声凄切哀怨，符合传统悲凉意象；而天上乌鸦鸣声清越超凡，带有仙气。这一区分并非单纯写实，而是诗人主观情感的投射——他所闻之乌啼，已超越凡俗悲音，升华为具有净化力量的天籁。此种想象契合顾况诗歌奇崛脱俗的风格，为全诗注入超逸之气。

结笔“摇杂佩，耿华烛，良夜羽人弹此曲，东方曈曈赤日旭”，将视角从城头乌群转向仙界仙人。佩玉摇曳、华烛明亮，仙人于良夜弹奏乌啼之曲，直至东方破晓、红日初升。从夜到晓，从人间到仙界，时间跨度拉长，空间意境拓宽。乌啼之声在此成为连接人仙、沟通天地的媒介，悲凉之意消解，取而代之的是清朗开阔的气象。顾况以奇想入诗，对乐府旧题进行了创造性转化，展现了其独特的艺术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