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àn燕xián衔ní泥

现代文翻译

成双的燕子忙碌地飞进屋内，屋中的老人欢喜地迎接燕子的归来。

燕子盘旋着在我床头飞舞，想起去年我曾为它们驱赶黄雀。

雨水多导致屋漏泥土掉落，你们不要嫌弃老翁的茅屋低矮，就在梁头梁下栖息筑巢吧。

你们没看见东家黄鸟鸣叫啧啧，（那里）蛇盘踞在瓦沟老鼠穿透墙壁。

豪贵人家的大屋你们不要居住，那里的娇儿少妇可能会捕捉你们的雏鸟。

在井旁衔泥筑巢水源自然充足，衔泥上屋随你们的意愿去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冯著的《燕衔泥》是一首别开生面的劝诫诗，它以拟人化的手法，借老翁对双燕的叮咛，道出了安贫乐道与趋炎附势的深刻对比。

诗的开篇，"双燕碌碌飞入屋，屋中老人喜燕归"，画面温馨而宁静。燕子忙碌地飞入屋内，老人非但不恼，反而欣喜。这种"喜"，源于一种朴素的陪伴感，也奠定了全诗温和敦厚的基调。接着，"裴回绕我床头飞"，燕子在床头盘旋，似在试探，又似在亲近，而老人却回忆起"去年为尔逐黄雀"的往事——原来他曾保护过这些燕子，因此它们今日归来，既是报恩，也是信任。

然而，诗锋一转，老人开始向燕子剖析现实的残酷："雨多屋漏泥土落，尔莫厌老翁茅屋低，梁头作窠梁下栖"。茅屋虽破，漏雨泥泞，但这是老人安身立命之所，他恳请燕子不要嫌弃屋低，就在梁头梁下安身。这里体现的是一种自谦与真诚，也是一种对安稳生活的珍视。

随即，诗人通过燕子的视角，引入了强烈的对比："尔不见东家黄鷇鸣啧啧，蛇盘瓦沟鼠穿壁"。东家（豪家）的雏鸟虽然鸣叫声声惹人喜爱，但他们的屋檐下却是蛇盘瓦沟、老鼠穿壁。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对比之处。豪家大屋虽然华丽，却危机四伏，暗藏杀机；而老翁的茅屋虽然简陋，却因主人的淳朴与燕子的信任而显得安全、温馨。"蛇"与"鼠"的意象，极具象征意义，暗示了豪门深宅中的人际倾轧与阴暗。

最后，老人直接劝诫："豪家大屋尔莫居，娇儿少妇采尔雏"。豪家虽好，但那里的娇儿少妇可能会捕捉燕子的雏鸟，或者即便不被捕捉，身处险境也终非长久之计。相反，"井旁写水泥自足，衔泥上屋随尔欲"，在井边衔泥筑巢，水源充足，自由自在，这才是燕子应有的生活方式。

整首诗语言平实如话，却意蕴深远。它不仅仅是一首咏物诗，更是一首寓言诗。诗人借燕子的选择，隐喻了人生道路的选择：是追求表面的繁华与富贵，还是坚守内心的安宁与淳朴？冯著以老翁的口吻，娓娓道来，既有对弱者的同情，也有对豪强的讽刺，更有对平凡生活的肯定。这种"以燕喻人"的手法，使得诗歌在浅显中见深刻，在平淡中见真情，读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