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én陈shì式shuǐ水mò墨shān山shuǐ水

现代文翻译

大自然有它的鬼斧神工，这功力被平分到了你的笔端。

溪水清澈，仿佛冰雪消融后听到的清响；山峦苍润，好似被烟火熏烧过一般。

构思立意时，雪白的胡须仿佛也染上了寒意；托腮沉思，在烟云供养中连汗水都干了。

世间从此以后，人们应该会觉得，想要获得声名是极其艰难的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方干此诗题为《陈式水墨山水》，是一首典型的题画诗。题画诗最难之处在于既要写画，又要写出画外之意；既要赞画，又不能落入俗套。方干此诗的处理方式颇为高明，他并未停留在对画面内容的简单描摹，而是将笔墨技巧与自然造化并置，构建出一场关于“艺术真实”与“自然真实”的对话。

首联“造化有功力，平分归笔端”起笔不凡。诗人没有直接夸耀画家技艺，而是先肯定“造化”（大自然）的伟力，然后笔锋一转，指出这造化的功力被画家“平分”到了笔端。一个“平分”用得极重，既暗示了画家对自然规律的深刻体悟，也点出了水墨画“师法自然”的核心——画中之景，并非凭空捏造，而是自然之力的浓缩与再现。

颔联“溪如冰后听，山似烧来看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，也是方干审美眼光的集中体现。这两句并非单纯描写溪水清澈、山色苍翠，而是调动了通感与联想。“溪如冰后听”，写的是听觉与触觉的互通：冰雪消融后的溪水，声音清越冷冽，仿佛能听到那寒意；“山似烧来看”，写的是视觉上的质感：山峦在烟雾缭绕或暮霭沉沉中，如同被大火熏烧过一般，呈现出一种焦墨晕染的苍润感。这两句精准地捕捉了水墨画特有的质感——水墨的浓淡干湿，恰如冰后之溪、烧后之山，既有形质，又有神韵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，因为它超越了普通的视觉描摹，进入了感官交融的境界。

颈联“立意雪髯出，支颐烟汗乾”转入对画家创作状态的刻画。“雪髯”指雪白的胡须，暗示画家年事已高；“支颐”是托腮沉思之态。画家在构思立意时，仿佛连胡须都染上了雪意，而他在烟云供养中凝神构思，连汗水都干了。这一联写出了创作过程的艰辛与专注，也暗示了画家“胸有成竹”后的挥洒自如。

尾联“世间从尔后，应觉致名难”收束全诗，余味悠长。诗人说，看了这幅画之后，世人从此以后，应该会觉得“致名难”了。这里的“致名”，既指画家因画而名，也指观者因画而悟道。方干在此表达了一种艺术上的谦抑与敬畏：真正的艺术成就，需要毕生的功力与悟性，非一日可成。这一结句，既是对陈式画艺的极高赞誉，也是对艺术规律的深刻洞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