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àn汉gōng宫cí词èr二shǒu首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歌舞初承恩宠时，六宫学妾画蛾眉。

君王厌世妾头白，闻唱歌声却泪垂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段成式此诗虽短，却以极小的篇幅完成了对宫人命运的完整叙事，其力量在于克制而非宣泄。

首句“歌舞初承恩宠时”，一个“初”字定下了全诗的基调——这是命运的起点，也是悲剧的伏笔。此时六宫嫔妃“学妾画蛾眉”，一个“学”字极妙：她们学的不仅是妆容，更是争宠的手段。画面热闹繁华，充满生机，读者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容在镜前精心描画，竞相展示自己最美的姿态。然而这繁华是建立在“承恩宠”这一脆弱基础上的。

第二句笔锋陡转，“君王厌世妾头白”。这七个字如重锤击顶。“君王厌世”四字轻描淡写，却道尽了帝王生死大事在宫人眼中不过是一瞬；而“妾头白”三字，则将漫长岁月中的等待、焦虑、衰老全部压缩其中。从“画蛾眉”的青春到“头白”的迟暮，中间隔着的是多少年的冷宫岁月、多少次的希望与失望？诗人没有写一个“苦”字，但苦意已透纸背。

结句“闻唱歌声却泪垂”是全诗最动人的地方。为何闻歌而泪垂？是因为歌声勾起了对往昔恩宠的回忆？还是因为歌声提醒了她已老去的容颜？抑或只是因为这歌声与当年六宫争艳时的喧闹形成了残酷的对照？诗人不解释，只写“泪垂”二字，让读者自己去体味那无尽的苍凉。一个“却”字，将情感的转折写得极为自然——本以为早已麻木，却在歌声响起的瞬间，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。

全诗前两句写盛，后两句写衰；前两句写众人，后两句写一人；前两句写青春，后两句写白头。对比鲜明，张力十足。段成式以简练的笔法，写出了宫人命运的无常与悲凉，堪称唐人宫词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