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óu投zhū珠yú于quán泉

现代文翻译

当大道回归淳朴，璀璨的明珠反而被世人丢弃

顺应天真的本性如双珠相照，本性的成就却让它沉入泉底

它并非灵蛇吐出的宝珠，也不像合浦之珠那样因禁令而归还

岸边看它随月落下，水底见它与星辰同悬

想要行远终无腿脚（无法实现），心怀贪欲终究会停下脚步

若想知晓恭俭的品德，国家最珍视的宝物只有贤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投珠于泉》并非单纯的咏物诗，而是一首寓言式讽喻诗，借“明珠被弃”的意象，探讨贤才在政治清明与昏暗时期的不同命运，最终落脚于“惟贤”的治国理念。诗的开篇“至道归淳朴，明珠被弃捐”定下了基调：当社会回归到最古朴纯真的“至道”境界时，那些璀璨夺目的明珠（喻指权谋机心或外在的荣华）反而显得多余而被抛弃。这里的“弃捐”并非贬义，而是说在大道流行时，不需要炫耀的宝物。

紧随其后的“天真来照乘，成性却沈泉”进一步阐释了明珠的特性。因为顺应了天真的本性，这颗明珠便如同照乘之珠那样光明，但正因为这种光明是“成性”（内化为本性）的，它最终选择“沈泉”（沉入水底）。这暗示了贤臣在乱世或不需要谄媚的环境中，选择隐退保全，而非在浑浊中苟且。

随后诗人通过“不是灵蛇吐，非缘合浦还”否定了两种常见的珠子来源：既非自然灵异的龙蛇吐珠，也非像汉代合浦郡那样因禁止偷采而自然复归。诗人意在说明，真正的“明珠”（贤才或德政）不会因鬼神之力或单纯的禁令而重现，它的去留取决于政治生态本身。

关键的第五句“致远终无胫，怀贪遂息肩”运用典故与反语构建了核心论证。“致远终无胫”并非单纯陈述物理上的不可能，而是化用古语中“无胫而行千里”的意象（常指德行或道义的自然远播，如《荀子》等古籍所言），此处反其意而用之，指出若缺乏内在的德行根基（“无胫”），即便有行远的志向（“致远”）也无法真正达成。后半句“怀贪遂息肩”中，“息肩”一词古意多指卸下肩头重担、退隐或停止运作。结合全诗“弃捐”“沈泉”的隐逸基调，这里并非指贪婪者“无所作为”，而是指一旦心怀贪欲，便会主动卸下贤者应承担的道义重任，选择停滞或退隐。诗人通过这一组对照，论证了只有摒弃贪欲、崇尚恭俭，贤能之士才能如“有胫”之足般践行致远之道，否则便会因贪念而放下肩担、止步不前。

尾联“欲知恭俭德，所宝在惟贤”收束全篇，点明主旨。若要探知恭俭的德行真谛，国家至宝唯有贤良之士。整首诗意象清晰，逻辑严密，将抽象的政治伦理转化为具体的“投珠”行为，既保留了古典诗歌的含蓄，又蕴含了儒家“德治”的核心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