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óng同zhū诸gōng公dēng登cí慈ēn恩sì寺tǎ塔

现代文翻译

塔尖高耸跨越苍天，烈风终日呼啸不休

若不是旷达之士的胸怀，登上这高塔反而会生出无限忧愁

方知佛教的庄严力量，足以引人追寻幽深的境界

仰头穿过如龙蛇盘踞的螺旋阶梯，才从幽暗的木柱支撑间走出

北斗七星仿佛挂在北边的窗户外，银河的流淌声向西奔去

羲和挥鞭驱赶着白日，少昊驾驭着清秋之气前行

秦地的山峦忽然变得破碎朦胧，泾河渭河的清浊界限已无法辨认

俯视只见一片苍茫一气，怎能分辨出京城长安的方位

回首呼唤虞舜那样的圣君，只见苍梧山上愁云惨淡

可惜啊，玄宗如同西王母在瑶池宴饮，日暮仍流连于昆仑丘

黄鹄飞去不停息，哀鸣声中该投向何处

你看那随阳而飞的大雁，各自都在谋划稻粱温饱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天宝十一年（752年），是杜甫与高适、岑参等诗人同游长安慈恩寺塔时唱和之作。全诗五韵十二句，气势雄浑，是杜甫早期五古中的压卷之作。

诗的开篇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劈空而来：“高标跨苍天，烈风无时休。”塔之高，仿佛跨越了苍天；风之烈，终日不休。这不仅是写塔，更是写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紧接着，诗人笔锋一转：“自非旷士怀，登兹翻百忧。”如果不是旷达之士，登上这高塔反而会生出无限的忧愁。这一句是全诗的枢纽——它揭示了杜甫登高的真正动机并非赏玩，而是排遣。然而，登高本欲消愁，却反增其忧，这种悖论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。

中间部分写登塔所见，想象奇崛，气象万千。“仰穿龙蛇窟，始出枝撑幽”写攀登之险，如入龙蛇洞穴；“七星在北户，河汉声西流”写塔高之极，竟能看见北斗七星，仿佛听见银河奔流之声。这里“声”字用得极妙，本是视觉，诗人却通感为听觉，写出了星河运转的磅礴气势。而“羲和鞭白日，少昊行清秋”更是：太阳神羲和挥鞭驱赶白日，秋神少昊驾驭清秋之气，诗人站在塔顶，仿佛目睹了时间流逝、季节更替的神话场景。

俯瞰长安时，视野变得模糊而破碎：“秦山忽破碎，泾渭不可求。”远处的山峦像被打碎的镜子，泾清渭浊也难以分辨。这不仅是视觉上的朦胧，更隐喻着现实政治的混沌不清。诗人“回首叫虞舜”，呼唤圣君，但只见“苍梧云正愁”——舜已远去，唯有愁云惨淡。这是对玄宗晚年昏聩、朝政日非的隐晦批判。

结尾四句是全诗最精彩之处，也是杜甫政治讽喻的核心。“惜哉瑶池饮，日宴昆仑丘”暗指玄宗沉迷享乐，如西王母瑶池宴饮般荒废朝政。而“黄鹄去不息，哀鸣何所投”以黄鹄自比，表达自己志向高远却无处投身的苦闷。最后两句“君看随阳雁，各有稻粱谋”则辛辣讽刺了那些趋炎附势、只求温饱的官僚。黄鹄的孤高哀鸣与随阳雁的钻营谋利形成鲜明对比，杜甫的清醒与孤独在此刻达到了顶点。全诗由登高起兴，至讽喻收束，气象恢宏，堪称盛唐五古的典范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