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è乐yóu游yuán园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乐游古原地势高峻清爽，如烟的雾气笼罩着萋萋长草。

公子的华贵筵席地势最高，对着秦川平原饮酒仿佛平如手掌。

用长生木瓢饮酒示以真诚直率，又调弄鞍马尽情狂欢赏玩。

青春的波浪荡漾在芙蓉园中，白天的仪仗如雷霆般经过夹城。

宫门在晴天敞开显得开阔明朗，曲江边翠幕排列挂着银字牌匾。

舞袖拂水低徊翻飞，歌声高入云霄清越急切。

却想起往年年年人皆醉的时候，如今还未喝醉就已经先有了悲意。

几根白发怎么能抛得掉，即使喝它百杯深酒也不推辞。

圣明的朝廷也知道贱士的丑态，但一草一木自然蒙受皇天的慈爱。

这身子饮罢之后没有归处，独自站在苍茫天地间吟咏诗歌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乐游园歌》是杜甫早期作品中的长篇巨制，作于天宝末年。此时杜甫困守长安已十余年，仕途蹭蹬，生活窘迫，却仍不得不参加权贵的宴会。诗题“乐游园歌”，表面写游乐，实则写悲凉，是一首披着盛唐外衣的沉郁之作。

全诗可分为三层。第一层从开头至“白日雷霆夹城仗”，极力铺陈乐游原上宴饮的盛况。诗人起笔不凡，“乐游古园崒森爽，烟绵碧草萋萋长”，以高峻的古园和绵延的碧草起兴，气象宏大。“公子华筵势最高，秦川对酒平如掌”一句，写宴席之高，仿佛可以俯瞰整个秦川平原，这种夸张的手法极言地势之高与气势之盛。接着写宴饮之真率、游乐之狂欢，“长生木瓢示真率，更调鞍马狂欢赏”，看似写豪放，实则暗含诗人对这种奢华生活的复杂心态。

第二层从“青春波浪芙蓉园”至“缘云清切歌声上”，转写曲江一带的繁华景象。皇宫大门敞开，翠幕银榜，舞袖翻飞，歌声入云。这里的描写极尽华丽，但“拂水低徊”四字用得极妙——“低徊”既写舞袖拂水的姿态，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徘徊不定。美景当前，诗人却并未真正融入其中，而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冷静甚至冷眼在审视这一切。

第三层从“却忆年年人醉时”至结尾，笔锋陡转，由乐入悲。“却忆年年人醉时，只今未醉已先悲”，这是全诗的情感枢纽。往年饮酒是为了逃避现实，今年还未喝就已经悲伤。为什么？因为“数茎白发那抛得，百罚深杯亦不辞”。白发丛生，功业无成，这是诗人最大的焦虑。即使喝一百杯也不推辞，不是为了享乐，而是为了浇愁。然而愁更愁，最后只能归结为“此身饮罢无归处，独立苍茫自咏诗”。饮罢之后，无家可归，只能独自站在苍茫天地间吟诗。这一结尾，将个人的身世之悲上升到了宇宙人生的孤独感，余味无穷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诗中“青春波浪芙蓉园，白日雷霆夹城仗”一联，对仗工整，气势磅礴，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。前者写春水如波，后者写仪仗如雷，动静结合，色彩鲜明，展现了盛唐气象的最后辉煌。但正是这种辉煌，反衬出诗人“独立苍茫”的凄凉，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。杜甫以乐景写哀情，使得这份哀情更加深沉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