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ù去yǐ矣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你没看见那臂套上的鹰，吃饱了就振翅飞走

怎么能做那堂上的燕子，衔泥筑巢依附权贵的炎热

我这个山野之人疏狂放达、不懂羞耻，怎么能长久待在王侯权贵之间

还没学会囊中的服食玉屑之法，明天就进蓝田山去吧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以鹰燕对举起兴，开篇便掷地有声。「君不见鞲上鹰，一饱则飞掣」——养鹰人臂套之上，鹰饱食之后便振翅而去，不受羁勒。这个「飞掣」二字极有力度，写的是鹰的决绝，更是诗人自况：我亦如这鞲上之鹰，一旦得遂所愿，便要挣脱罗网。紧接着「焉能作堂上燕，衔泥附炎热」，笔锋一转，将燕子的卑微与鹰的傲骨并置。燕子衔泥筑巢于华堂，依附权贵的「炎热」，终其一生不过是寄人篱下、趋炎附势。杜甫在此并非真的鄙夷燕子，而是以燕自警：我岂能如堂上之燕，为五斗米折腰，附丽于王侯之门？

第三句「野人旷荡无腼颜」是全诗的情感枢纽。「野人」并非真指山野之夫，而是诗人自谓——我本是个疏狂放达、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。这句看似自嘲，实则是对自己性格最清醒的认知：我生性旷达，不懂逢迎，又怎能在王侯权贵之间久居？一个「岂可」，道尽了诗人内心的挣扎与决绝。杜甫一生困守长安，饱尝世态炎凉，此诗当是其在长安困顿时期所作，既有对权贵的不屑，也有对自己处境的无奈。

结句「未试囊中餐玉法，明朝且入蓝田山」，表面上说还没有学会服食玉屑的仙术，明天就要进蓝田山去了。这看似是退隐之语，实则藏着深深的悲凉——进山并非因为超脱，而是因为仕途无望、不肯屈节。蓝田产玉，本可暗喻求取功名，但诗人偏说「餐玉法」，将入山说得如同寻仙访道，这种反语正显出其内心的不甘与愤懑。全诗语言质朴而骨力遒劲，鹰燕之喻形象鲜明，将诗人傲岸不群、不肯同流合污的品格刻画得入木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