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án乾yuán元zhōng中yù寓jū居tóng同gǔ谷xiàn县zuò作gē歌qī七shǒu首 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南方有一条龙盘踞在深潭里，古老的树木高耸茂密，枝叶互相交错缠绕。

树叶变黄飘落了，龙在深冬里蛰伏不动，毒蛇却从东边跑来，在水面上方游弋嚣张。

我走在这里见到这种怪事，哪里敢让龙出来？我抽出宝剑想要斩断那毒蛇，却又停下脚步不敢动。

唉，这第六首歌里满是迟暮的思绪，难道山溪深谷正在为我回转出春天的生机吗？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组《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》是杜甫在成都草堂沦陷后，带着家眷由秦州入蜀，因路途受阻，暂避于同谷县山谷中时所作。那里荒僻寒苦，诗人饥寒交迫，几乎面临生死存亡。这首第六歌以“龙”为核心意象，却非写真龙，而是借《易经》中“潜龙勿用”的典故，隐喻自己在乱世中身怀才干却无路可施的困顿境地。

全篇最精彩的艺术手法在于物候与人事的对比反衬。“木叶黄落龙正蛰，蝮蛇东来水上游”，这是极见功力的一笔。本该是龙腾风云的时节，却是龙在深冬蛰伏不起，而本该是藏匿阴湿之地的毒蛇，反倒嚣张地活跃于水上方。这一“蛰”一“游”，不仅是自然界的反常，更是政治生态的扭曲——贤能之士销声匿迹，奸邪小人反而得势横行。杜甫在此处用“龙”指代自己或忠良，用“蝮蛇”指代乱政者，对比强烈，充满了压抑的愤懑。

“我行怪此安敢出，拔剑欲斩且复休”，这两句刻画了诗人面对不公时的心理冲突。他看到这种现象，感到怪异，甚至抽出佩剑想要斩杀那象征邪恶的蝮蛇，但转念一想，立刻“且复休”（暂停）了。为什么不敢出、为何要收剑？因为“安敢”二字道出了深重的无力感。在那个时代，诗人的力量太渺小，个人的剑斩不断制度的腐坏。这种“欲斩还休”的动作细节，比直接喊冤更显出诗人在绝境中的清醒与悲凉。结尾“呜呼六歌兮歌思迟”，以一声长叹收束，将个人的痛苦融入对天地回春的期待中，虽身处寒冬，心仍存一丝对美好时局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