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ái白shā沙dù渡

现代文翻译

艰险的旅途沿着长江，渡口从陡峭的绝壁之下穿行

参差的舟楫登上江面，深远幽邃仿佛驶入云端

天寒地冻的荒野之外，日暮时分舟行江心半程

我的马向北嘶鸣，山猿在岸边饮水相唤

江水清澈白石累累，沙滩漫漫一望无际

渡江之险仿佛洗去了半生愁辛，年老多病只余散淡无奈

高壁嵚崟直抵天际，洪涛凌乱越过江面

临风独独回首，拉住马缰反复三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此诗作于漂泊西南途中，白沙渡是其行旅所经之地。全诗以渡江为线索，写尽蜀道之险与羁旅之愁，是杜诗纪行中的佳作。

开篇"畏途随长江，渡口下绝岸"便定下全诗基调——"畏途"二字，既是写长江渡口之险峻，也是写诗人一生颠沛流离之心境。杜甫漂泊西南，历经安史之乱，"畏"字背后是半生流离的沉痛。"下绝岸"三字写出渡口陡峭，舟楫须自绝壁之下穿行，画面感极强。

"差池上舟楫，杳窕入云汉"写登舟入江之景——"差池"形容舟楫参差，"杳窕"写江面深远幽邃，船行其间仿佛驶入云端。这两句对仗工整，"差池"对"杳窕"，"上舟楫"对"入云汉"，空间由低到高，视野由近及远，写出了渡江时的壮阔与幽深。

"天寒荒野外，日暮中流半"是全诗最精炼的两句之一——天寒、荒野、日暮、中流，四个意象叠加，写出诗人独处江心的孤寂。"中流半"三字尤其精妙，既写舟行江心，也暗示诗人漂泊无定、进退两难的人生处境。这一联看似平淡，实则字字沉痛。

"我马向北嘶，山猿饮相唤"写渡口所见——马向北嘶鸣，猿猴在岸边饮水相唤。"向北"二字暗含诗人思归之情，马犹知向北，人何以堪？猿猴相唤，反衬诗人独行之孤寂。这一联以动写静，以声衬寂，是杜诗常用的手法。

"水清石礧礧，沙白滩漫漫"写渡后之景——江水清澈，白石累累，沙滩漫漫，一望无际。"礧礧"与"漫漫"叠字对仗，写出渡口之清旷。这两句是全诗最明朗的两句，与前面的险峻形成对比，暗示诗人渡过险滩后的心境稍舒。

"迥然洗愁辛，多病一疏散"写渡后之感——"迥然"二字写出心境之突变，渡江之险仿佛洗去了半生愁辛。但"多病"二字又拉回现实，诗人年老多病，漂泊无依，"疏散"既是写舟行之散漫，也是写心境的散淡无奈。这一联是全诗的情感转折，由险入宽，由宽复归沉郁。

"高壁抵嵚崟，洪涛越凌乱"写渡江之险——高壁嵚崟，洪涛凌乱，写出长江三峡之险峻。这两句与开篇"畏途"呼应，形成全诗的结构闭环。

"临风独回首，揽辔复三叹"是全诗的收束——诗人临风回首，揽辔三叹。"独"字写出诗人孤身漂泊的处境，"三叹"写出心中块垒难平。结尾以动作收束，不着一字抒情，而愁绪自现，是杜诗沉郁顿挫的典型笔法。

全诗以渡江为线索，写尽蜀道之险与羁旅之愁，结构严谨，对仗工整，是杜甫纪行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