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uǐ水huì会dù渡

现代文翻译

山中行走本有固定的路程，但直到半夜仍未安顿下来

微弱的月亮已经隐没很久了，山崖倾斜道路多么艰难

大江在我面前涌动，汹涌澎湃好似北海般宽阔

船夫在暗中整理船桨，唱着歌笑着轻视这波澜

霜气浓重木石湿滑，风势急促手脚寒冷

上船后已怀千般忧虑，登山仍要盘旋万重

远远眺望积水之外，才知道众星干燥明亮

远游使人消瘦，年老多病惭愧于难以加餐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，具体背景据推测为诗人由楚入蜀或滞留江湘途中。全诗以“夜行”为线索，实则写尽了诗人晚年身心俱疲的生存困境。开篇“山行有常程，中夜尚未安”，起笔便点出行程的艰难与心境的焦灼——明明有既定的路程，却在半夜仍未安顿，这种“未安”既是身体的疲惫，更是诗人长期流离失所、居无定所的真实写照。

中间两联对仗工整，极具张力。“大江动我前，汹若溟渤宽”写江面之阔、波涛之险，以“溟渤”喻江水，气势磅礴却暗藏危机；而“篙师暗理楫，歌笑轻波澜”则笔锋一转，写船夫们从容不迫、谈笑自若，与诗人的惊恐形成鲜明对比。这一“动”一“轻”，一“忧”一“笑”，不仅写出了自然环境的险恶，更折射出诗人面对命运波涛时的无力感——船夫能驾驭风浪，而诗人只能随波逐流。

“霜浓木石滑，风急手足寒”两句，从视觉转到触觉，极写山行之苦。霜重路滑，风急手冷，身体的痛苦被刻画得细致入微。紧接着“入舟已千忧，陟巘仍万盘”，“千忧”与“万盘”相对，既是写山路的盘旋曲折，更是写心头的重重愁绪。诗人欲入舟避险，却又要登山绕行，进退维谷，狼狈不堪。

结尾“迥眺积水外，始知众星乾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。在经历了半夜的惊恐与劳顿后，诗人终于登上高处，远眺水天之际，发现夜空澄澈，众星干燥明亮。这一“乾”字用得极妙，既写出了秋夜空气的干燥清冽，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片刻宁静——风雨虽急，星空依旧。然而，这份宁静并未带来慰藉，反而反衬出“远游令人瘦，衰疾惭加餐”的苍凉。诗人因远游而消瘦，因病痛而羞愧于无法好好吃饭，将晚年的衰颓与无奈推向高潮。整首诗由景入情，由外而内，层层递进，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