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í石guì柜gé阁

现代文翻译

已是腊月天，白日已显漫长；山色向晚，半天霞光赤红。蜀道旁竟多早早绽放的花朵，江面间又布满奇异的巨石。

石柜阁矗立在层层叠叠的波涛之上，面对着虚空，高壁在水雾中荡漾。清冷的霞光映着回旋的鸥群，傍晚的暮色笼罩着远处的行客。

羁旅栖息，辜负了隐居的幽雅心意；面对这荒凉绝迹之地，不禁感伤叹息。确实甘心自己懦弱无能，受的不只是严寒饥饿的逼迫。

谢灵运的优游，陶潜的放浪，我已衰老不堪，内心无法自安。你们本性所适的逍遥，我只能辞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懂杜诗，常需透过表面的景物，看那双正在受折磨的眼睛。《石柜阁》首联写冬日江景，“蜀道多早花”一句，以早春花朵反衬隆冬，暗示此地气候温润或诗人感知错乱，起笔即带出一丝非正常的生机。颔联与颈联对仗工稳，“石柜曾波上，临虚荡高壁”是纯粹的视角描写，水波仿佛托起了石柜，对着虚空的巨壁荡漾，视觉重心极高，极虚。然而，“清晖回群鸥”的“回”字与“暝色带远客”的“带”字，将视线强行拉回。“带”字用得极冷，暮色不是笼罩，而是像绳索一样，硬生生把这位“远客”拴在了江边，动弹不得。

全诗的转折在于第三联：“羁栖负幽意，感叹向绝迹。”前文极尽描摹江石鸥鸟之胜，此处却话锋一转，说自己羁留在此，辜负了幽居之想。为什么辜负？因为眼前是“绝迹”，是死寂的荒凉。杜甫承认自己“信甘孱懦”，即坦然接受自己软弱无能的事实，这不仅仅是饥饿寒冷（冻馁）的逼迫，更是一种精神层面的“负罪感”——对无法实现抱负的自疚。尾联将谢灵运的“优游”与陶渊明的“放浪”并提，说“吾衰未自安”，到了我这个年纪，连“放浪形骸”的退路都走不通了，只能“谢尔”（辞谢你们）。这里并非单纯表达归隐之意，而是在极端困顿中，对隐士们潇洒姿态的一种清醒拒绝。因为自己无力潇洒，所以只能“谢尔性所适”，即你们适合那种生活，不适合我。

这首诗最动人处，不在于写奇石，而在于写“石柜曾波上”的险与“孱懦婴”的弱之间的巨大张力。诗人用大自然的坚硬、高旷、虚空，来反衬内心的脆弱与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