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àn劒mén门

现代文翻译

只有上天设置了这险要之地，剑门堪称天下最壮丽的关隘。

连绵群山环抱西南大地，山石棱角都朝向北方。

两侧悬崖如高墙相依，宛如刻画出的城池模样。

一人愤怒地守在关前，百万大军也无法靠近。

珠玉财宝源源流向中原，岷山峨眉山却气氛凄怆。

三皇五帝之前的远古时代，鸡犬各自放牧互不干涉。

后世的君王崇尚怀柔远人，朝贡的道路已经丧失。

直到如今的英雄人物，高高在上显露霸王之心。

无论是兼并天下还是割据一方，都竭尽全力互不相让。

我本想怪罪造物主，意图铲平这重叠的山峦。

但恐怕这险要之地仍是偶然形成，迎风而立只能默默惆怅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杜甫《剑门》，最先撞进眼帘的是那种吞吐天地的雄浑气势。开篇“惟天有设险，剑门天下壮”，十个字如洪钟大吕，定下了全诗雄健的基调。但这只是表象——杜甫写剑门，从来不只是写山，而是借山写势，借势写史，借史写心。

“一夫怒临关，百万未可傍”是全诗最惊心动魄的两句。一个“怒”字，把守关者的姿态写得活灵活现；而“百万未可傍”则以夸张的对比，写出了剑门天险的绝对威慑力。这不仅仅是地理描写，更是历史隐喻：蜀地因险而割据，因割据而战乱，杜甫对此有着清醒而沉痛的认识。

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历史反思。“三皇五帝前，鸡犬各相放”描绘了一个混沌未分、各安其俗的理想状态，与后文“幷吞与割据，极力不相让”形成强烈反差。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今昔之叹，而是对分裂与统一这一历史悖论的深刻洞察。

最见杜甫胸襟的是结尾：“吾将罪真宰，意欲铲叠嶂。恐此复偶然，临风默惆怅。”诗人想怪罪造物主，想铲平这险峻的山势，却又深知“恐此复偶然”——即便山平了，人心的贪欲与权力的争夺不会消失。这种由地理到历史、由历史到人性、由人性再到命运的层层推进，使这首诗超越了普通的纪行诗，成为一首具有哲学深度的咏史杰作。杜甫的“惆怅”不是个人的失意，而是对历史循环无力改变的深沉悲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