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í石xī犀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君不见那秦代时的蜀郡太守，刻石立作三尊犀牛以镇水怪

自古以来虽有压胜的法术，但天生的江水总是向东奔流

蜀地之人夸耀这传说已逾千年，洪水泛滥却从未靠近张仪所建之楼

今年灌口一带受灾损失了人口，此事恐怕连神灵也会感到羞惭

最终还是要依靠堤防汇聚众人的力量，在清秋时节高高拥起木石以挡洪流

先王制定的法则都是顺应自然的正道，鬼怪怎能参预人类的谋略

叹息那三尊石犀并无经世济用的实效，残缺讹误只随着长川流逝

只看到天地元气常常调和，自然便能避免洪涛肆意造成的百姓凋敝

怎得有位壮士提起天纲，重新平定水土让石犀奔茫之态不再重现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此诗题为《石犀行》，实则借古讽今，探讨的是治水与治国的根本之道。诗一开篇便以“君不见”领起，将读者带入秦时蜀守李冰刻石犀以镇水怪的传说之中。然而，诗人并未沉溺于神异色彩，而是笔锋一转，指出“自古虽有厌胜法，天生江水向东流”——无论人如何迷信压胜，江水自有其东流的自然规律。这一联以理性的冷峻打破了千年的神话崇拜，奠定了全诗务实理性的基调。

接着，诗人回顾历史：“蜀人矜夸一千载，泛溢不近张仪楼。”石犀传说流传千年，蜀人引以为傲，仿佛真有神力护佑城池。但“今年灌口损户口”，现实的水患无情地击碎了神话的幻象。杜甫在此处并未直接指责迷信，而是以“此事或恐为神羞”一句，既是对神灵的调侃，更是对世人盲目崇拜的深刻讽刺——若真有神，何以让百姓受苦？

诗的中段转入对治水实效的肯定：“终藉堤防出众力，高拥木石当清秋。”杜甫明确指出，真正保护蜀地的，是历代百姓修筑堤防的集体力量，而非几尊石犀。进而上升到理论高度：“先王作法皆正道，鬼怪何得参人谋。”先王制定的水利法则顺应自然正道，鬼怪迷信怎能干扰人类的理性谋划？这一观点体现了杜甫一贯的务实精神与人文关怀。

结尾四句，诗人感叹石犀早已“缺讹只与长川逝”，徒留残迹；而唯有“元气常调和”，即顺应自然规律，才能避免洪灾带来的凋敝。最后以“安得壮士提天纲，再平水土犀奔茫”作结，表达了诗人渴望有栋梁之才重理水土、造福百姓的深切愿望。全诗由神话入，以理性出，层层递进，既有对历史的反思，也有对现实的关切，更寄托了诗人的政治理想，是杜甫现实主义诗歌中别具一格的政治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