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ìng病jú橘

现代文翻译

一群橘树少了生机，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呢

可惜它们结的果实太小，酸涩得就像棠梨

剖开来看尽是蛀虫，采摘起来也不合时宜

纷纷然根本不合口味，哪里只是皮的问题

萧萧作响的是半死的叶子，却不忍心离开原来的树枝

深冬霜雪堆积，何况还有回旋的冷风吹

曾听说蓬莱殿上，罗列着潇湘佳橘的风姿

这种橘子年成不好收成，连皇家的饮食也失去了光彩

叛军还在侵犯肆虐，正当君王减膳以示罪己之时

你的病是天意如此，我劝告的是那些有司官员

想起当年南海使者，奔腾千里进贡荔枝

上百匹马死在山谷之中，直到今天老人们仍感悲痛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的《病橘》是一首典型的“即事名篇”之作，表面咏物，实则讽今。诗题“病橘”，既指橘树生病、果实不佳，也隐喻时局之病、民生之病。

诗的前八句写橘之“病”。起笔便言群橘“少生意”，虽多无用。接着具体描摹其果实小、酸涩如棠梨，剖开尽是蠹虫，不仅口感不适，连皮也毫无价值。然而，诗人笔锋一转，写到“萧萧半死叶，未忍别故枝”，这两句极有情致——橘树虽病，枝叶萧瑟，但那份依恋故枝、不肯凋零的姿态，令人不忍割舍。这既是写树，也是诗人自况：身处乱世，虽困顿不堪，仍眷恋朝廷与故土。随后写玄冬霜雪、回风摧残，进一步渲染橘树生存环境之恶劣，也为后文转入政治隐喻铺垫。

中间四句由物及人，由今及古。“尝闻蓬莱殿，罗列潇湘姿”，回想昔日宫中陈列的潇湘佳橘，光彩照人；而如今“此物岁不稔，玉食失光辉”，连皇家的膳食都失去了光彩。这里不仅是说橘不好，更是暗示朝廷威仪的衰落。

诗的后半部分，杜甫将笔触直接指向现实政治。“寇盗尚凭陵，当君减膳时”，当下叛军肆虐，皇帝正应减膳以示罪己，此时若再追求珍奇美味，便是失策。于是诗人对橘说：“汝病是天意，吾谂罪有司。”你的病是天意，但我劝谏的是那些有司官员——是他们不知体恤君父、扰民献媚所致。

最后四句，诗人引出“南海献荔枝”的典故，这是全诗最沉痛的一笔。“忆昔南海使，奔腾献荔支，百马死山谷，到今耆旧悲。”当年为了进贡荔枝，快马狂奔，百马死于山谷之间，直到今天，老人们想起此事仍感悲痛。杜甫借此警示当权者：切勿重蹈覆辙，劳民伤财以奉君欲。全诗由橘之病，写到国之病，再写到吏之贪、民之苦，层层递进，沉郁顿挫，体现了杜甫“诗史”般的深刻与担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