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áng阆shuǐ水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嘉陵江的水色像什么？像青黑色的石黛与温润的碧玉相互交融。

正怜爱那太阳破浪而出的浪花，更见春天从沙洲边回归大地。

巴地儿童划着竹筏倾斜着身子掠过江面，水鸟衔着鱼儿在江上飞来飞去。

阆中的胜景美得让人神魂颠倒，阆州城南的风景天下稀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《阆水歌》作于乾元二年（759年）春，彼时诗人弃官入蜀，暂居阆中。诗题虽曰“歌”，却无乐府之繁复，仅四联八句，便把嘉陵江的胜景与诗人的心境写得淋漓尽致。

起句“嘉陵江色何所似，石黛碧玉相因依”以设问开篇，随即给出答案。石黛是青黑色的矿物，碧玉则是温润的绿色，两种颜色在江水中交织依存。杜甫没有泛泛地说“江水碧绿”，而是用“石黛”与“碧玉”这两个具象的物象来指代水色，既写出了江水的深邃，又写出了其清透。这种比喻的精妙之处在于“相因依”三字——颜色不是割裂的，而是交融的，正如诗人此刻的心境，虽处漂泊，却暂得安宁。

颔联“正怜日破浪花出，更复春从沙际归”是全诗最富生机的一联。一个“破”字，写尽阳光穿透云层、激荡水花的动态；一个“归”字，赋予春天以人的意志，仿佛春日是主动从沙洲边回归大地的。诗人“正怜”之日，又是“更复”之春，时间感在瞬间被拉长，空间感在波光中拓展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却毫无板滞之感，反觉气象开阔。

颈联“巴童荡桨攲侧过，水鸡衔鱼来去飞”转入近景特写。巴地儿童划着竹筏，身体倾斜着掠过江面；水鸡（即水鸟）衔着鱼儿，在江上飞来飞去。这两句充满了生活气息，没有杜甫后期诗歌的沉郁顿挫，只有对眼前美景的纯粹喜爱。“攲侧”二字极传神，写出了巴童驾舟的娴熟与轻盈。

尾联“阆中胜事可肠断，阆州城南天下稀”收束全篇。“肠断”二字并非悲绝，而是极致之美带来的震撼，令人神魂颠倒。诗人直言阆中城南的胜景天下稀有，既是对眼前景色的最高赞誉，也隐含了诗人对这段暂得安宁生活的珍惜。全诗由远及近，由景入情，语言清丽，意境开阔，是杜甫入蜀后难得的轻快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