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è课fá伐mù木

现代文翻译

漫长的夏日无所事事，客居他乡督促奴仆劳作

清晨让他们吃饱饭，拿着斧头进入白谷

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后，十里之内砍伐幽深的树木

每人肩上扛着四根木头，正午时分下山坡

还能听到丁丁的伐木声，每天的功课各自完成

苍老的树皮堆积成山，洁白的竹节相互映照

凭借你们跨过的矮小篱笆，应当依靠这苦涩的竹子

空旷荒凉处熊罴咆哮，连幼兽也等待人肉

不向人展示对禁令的知晓之情，哪里只是为干戈战乱而哭

城中的贤明府主，身居高位却如平民般简朴

治理清明风气纯净，连毒虫都不敢作恶

虎穴连着里巷，防范盗贼是旧有的风俗

停舟在沧江岸边，长久客居需谨慎行事

屋西的山崖高峻壮美，雷雨云气蕴藏其中

墙屋依靠多次修缮，年老体衰害怕幽独

你们这些奴仆轻视炎热，为我忍耐烦闷局促

秋光临近青翠的山峰，九月应当饮菊花酒

以微寒的回报，共饮一斛酒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课伐木》作于杜甫寓居夔州时期，是一首充满生活气息又暗含深沉忧思的五言古诗。诗题“课伐木”，即督促奴仆砍伐树木，看似平淡的农家琐事，却在杜甫笔下层层推开，最终指向对时局的隐忧与对主人的颂扬。

诗的前半部分极写伐木之劳。开篇“长夏无所为，客居课奴仆”，点出夏日漫长、客居无聊的背景，于是有了“课奴仆”这一举动。“清晨饭其腹，持斧入白谷”，主人清晨给奴仆吃饱饭，才让他们进山砍柴，这细节写出了杜甫作为主人的体恤，也奠定了全诗温厚的情感基调。接着“青冥曾巅后，十里斩阴木”，山势高峻，林木幽深，伐木范围之广、环境之险，跃然纸上。“人肩四根已，亭午下山麓”，直到正午，奴仆们才扛着四根木头下山，极言劳作之辛苦。此时“尚闻丁丁声，功课日各足”，伐木声不绝于耳，每日的功课都能完成，画面感极强。

“苍皮成委积，素节相照烛”一联，写砍下的木材堆积如山，白白的竹节相互映照，色彩鲜明，是对劳动成果的直观呈现。紧接着“藉汝跨小篱，当仗苦虚竹”，点出伐木的目的——为了修补篱笆。篱笆不仅为了界划，更为了防御。这就自然过渡到后半部分的忧思。

“空荒咆熊罴，乳兽待人肉”，荒野之中熊罴咆哮，连幼兽也等待人肉为食，极言环境之险恶、治安之不佳。这正是杜甫“不示知禁情，岂惟干戈哭”的深意所在：不向人展示对禁令的知晓之情，哪里只是为干戈战乱而哭？这两句是全诗的枢纽，由个人的生活琐事陡然上升到对时局动荡、盗贼蜂起的深切忧虑。

然而，诗风在此一转，赞美夔州都督柏茂琳（即“城中贤府主”）。“处贵如白屋，萧萧理体净，蜂虿不敢毒”，柏茂琳身居高位却保持简朴，治理有方，使得地方安宁，连毒虫都不敢作恶。这与前面的“虎穴连里闾，堤防旧风俗”形成对比，暗示在贤明官员的治理下，险恶的环境得以改善。

最后，“泊舟沧江岸，久客慎所触”写诗人客居的谨慎，“舍西崖峤壮，雷雨蔚含蓄”写居所环境的壮美与险峻。“墙宇资屡修，衰年怯幽独”，因为年事已高，害怕孤独，所以需要修缮墙屋，这也呼应了开头的“课伐木”。结尾“尔曹轻执热，为我忍烦促”，诗人劝慰奴仆们不要嫌热嫌烦，忍耐一下，待到“秋光近青岑，季月当泛菊”，秋天到来，共饮菊花酒，以“微寒”回报他们的辛劳。全诗由事入情，由情及理，既有生活的真实质感，又有家国的深沉关怀，体现了杜甫“诗史”之外的另一面——对普通人的关怀与对良政的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