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ān甘lín林

现代文翻译

弃舟登上西边的山冈，进入林中解开衣衫

青嫩的草料正合马的胃口，好鸟似乎知道人要归来

晨光映照远处的山峦，夕露在阳光下消散

年老体衰少睡少食，却喜爱这清旷的柴门

历经世事厌倦了世俗做作，在田野间无所违背

试问能否甘于粗茶淡饭，我可不肯羡慕富贵豪华

喧闹与清静本属不同类别，出仕与隐退各顺天机

不要自夸朱门正确，轻视这白屋就是错误

明天去漫步邻里之间，可以依靠那些长老

时局危难赋税繁重，只能挥泪卖掉粗米

携手同行在豆田之间，秋花茂盛色彩斑斓

豆实却不得自己食用，出卖换钱送往京城

全部添补军用所需，被迫于官府的威压

主人长跪着发问，战事何时才能稀少

我年老体衰容易悲伤，屈指计算着叛军的围困

劝他死于王命之下，千万别远走高飞逃离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此诗作于肃宗乾元二年（759年）秋，时诗人寓居成都草堂。诗题“甘林”即指成都郊外一处林园，诗人借访友遇农人之机，将田园闲适与战乱悲凉并置，形成强烈的张力。

诗的前半部分写入林之趣。“舍舟越西冈，入林解我衣”，开篇即见诗人卸去尘劳的轻快。“青刍适马性，好鸟知人归”一联，以马之适性、鸟之知人，反衬出诗人久倦宦海后对自然的亲近。晨光夕露之间，诗人感到“清旷喜荆扉”，这“喜”字背后，是“经过倦俗态”的深沉疲惫。他自称“试问甘藜藿，未肯羡轻肥”，看似安贫乐道，实则隐含无奈。

然而，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转，从个人闲适跌入时代苦难。“时危赋敛数，脱粟为尔挥”，农人虽甘食藜藿，却因官府催逼，不得不将秋收之豆“货市送王畿”，尽数填入伍军之用。此处“迫此公家威”五字，如铁锤击心，将前文营造的田园诗意瞬间击碎。

最令人心痛的是结尾。农人“长跪问”戎马何日可稀，诗人“屈指数贼围”，两人虽身份不同，却同处于乱世漂泊之中。诗人劝农人“死王命”“慎莫远奋飞”，表面是劝其安分守命，实则是自己也无法挣脱时代罗网的悲鸣。全诗由清旷转入沉痛，结构上如过山车般跌宕，体现了杜甫“诗史”的特质——个人遭遇与时代命运紧密交织，无一字虚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