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óng同yuán元shǐ使jūn君chōng舂líng陵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遭遇乱世，头发已经全白，身体日渐衰老，疾病接踵而来

拖着病弱的身体，经历了盗贼横行的乱世，在江汉地区狼狈奔波

感叹药力微薄，客居他乡，导致身体瘦弱多病

你是我朝文坛的杰出人物，广泛采撷世上的美好声名

才华横溢的元道州啊，连前圣人都怕后生可畏

读你的《舂陵行》，忽然见到其中俊逸哲思的情怀

再读《贼退示官吏》，你确实是国家的栋梁之才

贾谊当年痛哭流涕，匡衡时常引用经书进谏

道州刺史你忧虑百姓，诗歌词气浩荡纵横

这两章诗对着秋月，每一个字都像灿烂的星星

在圣君如唐尧虞舜的时代，人们怀念大庭之朴

何时皇帝降下玺书，用你担当丹青重任

诉讼案件永远平息，不仅仅是偃武休兵

凄恻地念及对百姓的搜刮，轻徭薄赋接近政治清明

才知道正直之人的心意，不会苟且追逐高官厚禄

凉风震动南岳，你这贤者对恩宠感到惊惶

脸色因金印太大而受阻，兴致中包含着沧浪之水般的清高

我多像司马长卿那样多病，日夜思念朝廷

肺部干枯口渴太甚，漂泊在公孙城（成都）

呼唤儿子准备好纸笔，靠着几案面对走廊的柱子

在呻吟声中写诗，昏暗的字迹歪斜不正

感伤那些危苦的诗句，希望或许能被懂行的人听到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读杜甫这首《同元使君舂陵行》，最容易忽略的其实是它的“病态”底色。诗人开篇连用“发尽白”“病相婴”“沈绵”“狼狈”四个词，几乎将自己在安史之乱后漂泊江汉的凄惨境遇和盘托出。这种写法并非为了卖惨，而是为了建立一种“苦中知己”的对等关系——只有同样身处“盗贼际”、同样“肺枯渴太甚”的杜甫，才有资格去深刻体悟元结诗中那种“凄恻念诛求”的切肤之痛。

全诗最精彩的褒奖，莫过于“两章对秋月，一字偕华星”。这句对仗极见功力：前一句以“秋月”喻元结诗歌明净高洁的意境，后一句以“华星”喻其字字珠玑的精湛技巧。这种比喻不仅准确，更带有一种文人之间惺惺相惜的审美愉悦。杜甫没有泛泛地夸元结“忧国忧民”，而是具体指出了《舂陵行》的“俊哲情”与《贼退篇》的“国桢”之骨，甚至引“贾谊流恸”“匡衡引经”作比，将其推高到政治家兼文学家的境界。在这里，杜甫的严谨体现在：他不仅赞赏元结的诗歌才华（“诗家秀”），更看重其诗背后的政理与道德（“正人意”）。

诗歌后半部分，杜甫由赞美元结转向自我投射。“我多长卿病”一句，自比司马相如，既承认自己多病文弱的体质，也暗示自己怀才不遇的处境。“日夕思朝廷”是杜诗一贯的主调，即便在病榻呻吟中，诗人依然牵挂着社稷。“作诗呻吟内，黑澹字攲倾”是写这首诗本身：诗是在痛苦中写出的，字迹因为手抖或视力不佳而歪斜昏暗。这种近乎残酷的自我披露，让全诗的情感重量达到了顶峰。最后一句“庶几知者听”，带着一种绝望中的微弱希望——我写下的这些关于底层苦难的诗句，希望将来能有“知者”能够听懂。杜甫将元结的“忧黎庶”与自己的“思朝廷”合二为一，完成了两位唐代大诗人精神内核的对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