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wéi韦zuǒ左chéng丞zhàng丈

现代文翻译

左丞之位频繁空缺，今年终于得到了您这位老儒

相门韦氏的名望仍在，经术正是汉臣所必需的

时议认为您承继了先辈的功业，只恨兄弟天伦不能相聚

兄弟离散如鸰原荒草，而您已入凤凰池通达仕途

我虽安于命运，但衰落之境岂是壮年人所能忍受

家人担忧我年老体衰，我的岁月已混迹于泥泞旅途

本不愿倚仗您的余力，却还是来拜谒权贵

岁寒之时您仍顾念旧情，日暮之际我徘徊不定

老骥犹思驰骋千里，饥鹰等待一声呼唤

您若能稍加感激，便足以安慰我内心的荒芜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天宝十五载（756）杜甫困守长安时期，是一首干谒诗，但写得沉郁顿挫，毫无乞怜之态。

开篇以韦见素拜左丞起笔，'左辖频虚位，今年得旧儒'，看似称颂，实则暗含对朝廷用人唯贤的肯定。'相门韦氏在，经术汉臣须'一联，既点出韦氏世传经学的家学渊源，又暗用汉代韦贤父子相继为相的典故，将韦见素置于儒臣传统之中，评价极高。

'鸰原荒宿草，凤沼接亨衢'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。'鸰原'用《诗经》兄弟之典，'荒宿草'三字写出诗人多年漂泊、兄弟离散的凄凉——杜甫此时与兄弟们天各一方，音书阻隔，家园荒废。而'凤沼'指韦见素所居的中书省高位，'接亨衢'言其仕途通达。一荒一通，一穷一达，对比强烈，却不说破，只以意象并置，让读者自行体味其中的冷暖参差。

'有客虽安命，衰落岂壮夫'转为自叙。'有客'在此处并非杜甫自指，而是泛指宾客或诗人自谦之辞，整联意为：我虽安于命运，但衰老困顿岂是壮年人该过的日子？这种自陈并非单纯的诉苦，而是为后文的请求铺垫情感基础。

'不谓矜馀力，还来谒大巫'是诗的转折点。杜甫说：我本不愿倚仗您的余力，但还是不得不来拜谒。'不谓'二字极见分寸——既表明自己并非主动求援，又暗示处境所迫。'大巫'一词用得极妙，既是对韦左丞的尊称，又暗含一种自嘲：我这般落魄之人，竟来拜谒权贵。

'岁寒仍顾遇，日暮且踟蹰'写韦左丞的恩情。'岁寒'在此主要指晚年或艰难时世，言韦见素在困顿时刻仍顾念旧情；'日暮'既指天色，也隐喻诗人晚年。'踟蹰'二字写出诗人内心的矛盾：既感激对方的恩情，又为自己的窘迫而徘徊不安。

'老骥思千里，饥鹰待一呼'是全诗最雄健的两句。以'老骥'自比，虽年老而壮心不已；以'饥鹰'自况，虽困顿而待时而动。这两句化用曹操和传统意象，却毫无陈腐之气，反而透出一种悲壮的力度。杜甫此时已五十余岁，自谓'老'，但'思千里'三字表明他并未放弃对政治理想的追求。

结尾'君能微感激，亦足慰榛芜'，语气谦卑而不失尊严。'微感激'是说只需对方一点善意，'慰榛芜'则表明诗人内心的荒芜与愁苦。全诗至此收束，余味悠长。

这首诗的妙处在于：它是一首干谒诗，却写得有骨气、有情感、有艺术张力。杜甫没有卑躬屈膝，也没有空泛颂扬，而是以真诚的自叙和精妙的意象，打动读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