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éi陪lǐ李jīn金wú吾huā花xià下yǐn饮

现代文翻译

好地方初次被引领而来，我独自行走也能自得其乐

看见轻盈的鸟羽便随意吹弄，数着细长的花须打发时光

柔软的细草正适合偏身坐卧，香美的酒却懒得再去买

醉后归家恐怕要触犯夜禁，只怕那位执金吾的友人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流寓成都草堂时期，是一首记录日常闲趣的小诗。表面看是写花下饮酒的惬意，实则字里行间藏着诗人漂泊半生后难得安宁的复杂心境。

首联“胜地初相引，余行得自娱”点出题意。所谓“胜地”，不过是成都郊外一处寻常花丛；所谓“自娱”，则是杜甫晚年诗歌中反复出现的主题——在动荡余生中捕捉片刻欢愉。这里的“初相引”三字值得玩味：是友人李金吾主动邀请，还是诗人自己寻幽探胜？杜甫用“余行”二字，暗示这更像是一场随性的独行，而非应酬式的赴约。

颔联“见轻吹鸟毳，随意数花须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。诗人坐在花下，看见轻盈的鸟羽随风飘散，便随意吹弄；看见细长的花须，便百无聊赖地数着。这一联妙在“见”与“随意”两个词——没有目的，没有章法，完全是心境的投射。吹鸟毳、数花须，这些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痴气，但正是这种痴气，写出了杜甫此时难得的松弛。他不再是那个“致君尧舜上”的儒家士大夫，而是一个在花荫下消磨时光的老人。

颈联“细草称偏坐，香醪懒再酤”进一步刻画这种慵懒。细草柔软，恰好可以偏身坐卧；美酒虽好，却懒得再去买。这里的“懒”字极有分量——不是不想要，而是懒得费神。这种倦怠感，既是身体的，也是精神的。杜甫晚年多病，加之流离失所，他对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劲头。但正是这种“懒”，反衬出此刻的安宁：不必应酬，不必奔波，只需静静地坐着，喝喝酒。

尾联“醉归应犯夜，可怕李金吾”以幽默收束。醉后归家恐怕要触犯夜禁，但可怕的是李金吾——这里并非真的害怕，而是调侃友人执金吾的身份。杜甫用“可怕”二字，既写出了友人的威严，又消解了这种威严，显得亲切而生动。全诗在轻松的笑声中结束，却让人感受到诗人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无奈：这样的花下饮，这样的闲适时光，究竟还能有几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