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èn恨bié别

现代文翻译

离开洛阳已四千里之遥，胡骑长驱直入已五六年

草木凋零我行走于剑外之地，战乱阻隔只能在江边老去

思念家乡，我踏着月色在清宵独立，回忆弟弟，我望着白云白日酣眠

听说河阳近处唐军乘胜追击，司徒李光弼请赶快攻破幽燕叛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上元二年（761）春，杜甫寓居成都草堂之时。安史之乱爆发以来，诗人漂泊西南，家国破碎之痛与骨肉分离之苦交织，遂成此篇。

首联“洛城一别四千里，胡骑长驱五六年”，开篇即以数字入诗，气势沉雄。“四千里”言离别之远，“五六年”言战乱之久，两个数字一空间一时间，将个人命运置于广阔的历史背景之中，顿生苍茫之感。次联“草木变衰行剑外，兵戈阻绝老江边”，写羁旅之悲。草木凋零，暗示时节更替，也隐喻诗人年华老去；“老”字用得极重，不仅是年龄之老，更是心力交瘁之老。兵戈阻绝，归路茫茫，诗人只能老死江边，悲凉之至。

颈联“思家步月清宵立，忆弟看云白日眠”，是全诗最动人之处。诗人不直言思念，而写动作：清宵独立，步月思家；白日酣眠，看云忆弟。这两个细节极具生活实感，将抽象的思念具象化为可触可感的日常行为。清宵之立，可见其辗转反侧、无法入眠；白日之眠，可见其精神恍惚、借梦逃避。一立一眠，一宵一日，时间跨度极大，而思念之情贯穿始终，足见其煎熬之深。王嗣奭《杜臆》评此联曰：“‘步月’‘看云’，有思家忆弟之状。”可谓知言。

尾联“闻道河阳近乘胜，司徒急为破幽燕”，笔锋一转，由个人之悲升至家国之盼。河阳之战唐军获胜，令诗人振奋，急盼李光弼乘胜破敌，收复幽燕。这一结句，将全诗从低沉的哀怨中拔起，展现出诗人虽处困厄仍心系天下的博大胸怀。杜甫之伟大，正在于此：个人苦难从未使其沉沦，家国情怀始终是其精神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