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è客zhì至

现代文翻译

草堂南北都是春水环绕，只能看见一群群鸥鸟天天飞来。

长满花草的小路从未因客人而打扫，这扇蓬草编的门今天才第一次为你打开。

菜肴因市场遥远而没有多种味道，酒樽里只有家贫时酿的陈年浊酒。

你愿意与隔壁的老翁对饮吗？我隔着篱笆叫他过来，把剩下的酒都喝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，在于它把杜甫从「诗圣」的神坛上拉了下来，还原成一个有血有肉、会窘迫也会欢笑的邻家老人。

首联「舍南舍北皆春水，但见群鸥日日来」，看似写草堂幽静，实则暗含深意。春水环绕，鸥鸟相亲，说明诗人久居郊外，远离尘嚣，也暗示了平日并无俗客往来。这里的「皆」和「但」二字用得极妙——「皆」字写出春水之多、范围之广，「但」字则透出一种近乎孤寂的单调。然而正是这种单调，为后文的「客至」做了最好的铺垫：平日里只有鸥鸟相伴，今日忽有客来，这份惊喜便格外珍贵。

颔联「花径不曾缘客扫，蓬门今始为君开」是全诗最经典的对仗。花径长满花草，平日从不打扫，因为「不曾缘客」——没有客人来，何必清扫？而今天这扇蓬草编成的门，才第一次为你打开。这里有一个精妙的时间对比：「不曾」是长久的常态，「今始」是此刻的例外。诗人没有说「我很高兴你来」，而是用「扫径」「开门」这两个动作，把那份珍重之情写得含蓄而深沉。这种写法，比直抒胸臆更有力量。

颈联转入待客的窘迫：「盘飧市远无兼味，樽酒家贫只旧醅」。因为市场遥远，买不到丰富的菜肴；因为家境贫寒，只能拿出陈年的浊酒。这两句看似在道歉，实则透出一种坦然——诗人没有因为待客不周而愧疚难当，反而带着一种苦中作乐的幽默感。这种真实，让读者感受到一个活生生的杜甫，而不是那个永远忧国忧民的「诗圣」。

尾联「肯与邻翁相对饮，隔篱呼取尽馀杯」将气氛推向高潮。诗人突然想到：要不要把隔壁的老翁也叫来一起喝？于是隔着篱笆高声呼唤。这一声呼唤，打破了前文所有的含蓄与克制，展现出杜甫性格中豪放、热情的一面。全诗从「但见群鸥」的孤寂，到「蓬门今开」的惊喜，再到「尽馀杯」的酣畅，情感层层递进，最终在热烈的邀请中达到顶点。这种由静到动、由含蓄到奔放的变化，正是杜甫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，也是这首诗之所以动人的根本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