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ù赴qīng青chéng城xiàn县chū出chéng成dū都jì寄táo陶wáng王èr二shǎo少yǐn尹

现代文翻译

年老羞于被妻儿嘲笑，贫穷叹息出门奔波劳苦。

客居他乡投奔异地，吟诗的情致常忆起我们这群人。

东门外岷江水汇合奔流，西山上积雪终年高峙。

文章究竟有什么毛病？回首往事，诗兴依然奔涌如潮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，约在广德至永泰年间（764—766）。时杜甫暂居成都，奉命赴青城山办事，临行前寄赠在成都任少尹的两位友人——陶王二人。诗题“出成都”三字，既是写实，也暗含一种“欲去还留”的复杂心绪。

首联“老耻妻孥笑，贫嗟出入劳”，起笔便以自嘲入诗，却字字沉痛。一个“耻”字，写尽诗人晚年的尊严焦虑：年老而家贫，连妻儿都可能暗笑自己无能；一个“嗟”字，又转出奔波之累。这两句没有铺陈背景，却把杜甫一生困顿、老病交加的现实压缩进十个字里，读来令人窒息。

颔联“客情投异县，诗态忆吾曹”，由己及人，转入对友人的思念。“客情”二字，点明诗人此时身份——成都虽安身，终究是客居；“投异县”则暗示此行并非游历，而是公务驱使。下句“诗态忆吾曹”，“吾曹”即我们这些人，杜甫在此将私人情感升华为一种文人之间的精神共鸣：我此行虽苦，但想起你们这些同道中人，尚有一丝慰藉。

颈联“东郭沧江合，西山白雪高”，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。东望岷江奔涌，西眺雪山巍峨，一低一高，一动一静，构成宏大的空间张力。更妙的是，“沧江合”与“白雪高”不仅是写景，更是诗人内心世界的投射：江水奔流象征时光流逝、人生漂泊，雪山高耸则暗示理想之高洁与不可企及。这一联被后人评为“气象雄阔，非后人可及”，正因其景语皆情语，无一字空设。

尾联“文章差底病，回首兴滔滔”，以问句收束，却无答案。杜甫一生以文章自许，却也因文章招祸、因诗名困顿。他反问自己：这“文章之病”究竟从何而来？但下一句“回首兴滔滔”又立刻给出另一种答案——纵然有病，诗兴依然奔涌不息。这种矛盾与坚持，正是杜甫人格最动人的地方。

全诗结构严谨，情感层层递进，由自嘲到思念，由写景到自省，最终在矛盾中达成一种悲壮的统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