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áng黄cǎo草

现代文翻译

黄草峡西的船只无法归来，赤甲山下过往的行人稀少

长安的驿使毫无音信，蜀道的战事纷乱是非难辨

万里秋风吹拂着锦江水面，不知谁家离人的泪水湿透了罗衣

不要说剑阁天险终可凭据，只听说松州已被敌军围困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759年）秋，杜甫流寓夔州期间。当时安史之乱虽未平定，但蜀地又起战端，交通断绝，音信渺茫。诗题“黄草”即指黄草峡，在夔州西，是长江三峡之一，地势险峻，水流湍急。

首联“黄草峡西船不归，赤甲山下行人稀”以白描起笔，却字字沉重。船不归，非船不行，而是战乱阻道，舟楫不通；行人稀，非路无人，而是兵戈阻隔，生还者少。一“不”一“稀”，将蜀道之艰、时局之危勾勒得触目惊心。此联对仗工稳，却无雕琢之痕，仿佛信手拈来，实则沉郁顿挫。

颔联“秦中驿使无消息，蜀道兵戈有是非”转入叙事，点出诗人最关切之事：长安（秦中）音信断绝，而蜀中战事纷乱，是非难辨。杜甫此时漂泊西南，心系朝廷，却如断线风筝，不知家国命运将走向何方。“有是非”三字，暗含对地方军阀割据、战事无休止的忧虑与无奈。

颈联“万里秋风吹锦水，谁家别泪湿罗衣”是全诗情感最浓处。秋风万里，吹动锦江波光，本是一幅辽阔清秋图，却陡然转入“别泪湿罗衣”的悲戚。一个“谁家”，将个人之痛升华为天下离人之共情——不止诗人一人在哭，不止一家一地在泣，而是整个时代都在流泪。此联以乐景写哀，以景语结情语，含蓄而深沉，堪称全诗最精彩之笔。

尾联“莫愁剑阁终堪据，闻道松州已被围”看似宽慰，实则悲凉更深。剑阁天险，本可凭据，但松州（今四川松潘）已被吐蕃围困，边事危急。诗人欲言又止，欲慰反伤，将忧国忧民之情推向高潮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个人及天下，层层递进，沉郁苍凉，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“沉郁顿挫”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