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ī归mèng梦

现代文翻译

道路时而通畅时而阻塞，江山日复一日地显得寂寥冷清。

苟且偷生只余一个老人，平定叛乱已历经三个朝代。

暮雨急促打在青枫树上，云层深处黑水遥远难见。

梦中归去却仍不得回家，不必用楚辞来招引魂灵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（764年）左右，杜甫漂泊西南时期。此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，但藩镇割据、战乱频仍，诗人欲归中原而不得，遂作此诗以抒郁结。

首联“道路时通塞，江山日寂寥”开篇即点出归途之艰难与时局之动荡。“时通塞”三字写出了道路时通时阻的不确定性，而“日寂寥”则将这种外在的阻隔内化为诗人内心的孤独感。江山依旧，人事已非，日积月累的寂寥感扑面而来。

颔联“偷生唯一老，伐叛已三朝”是全诗情感最沉痛之处。诗人自谓“偷生”，并非苟且，而是历经战乱、目睹王朝更迭后的无奈与悲凉。“一老”与“三朝”对举，个人的渺小与历史的宏大形成强烈反差——我仅余一老朽之身，却已见证了平定叛乱的三个朝代（指肃宗、代宗及安史之乱前后的动荡岁月）。这种时间跨度带来的沧桑感，比直接写愁更令人窒息。

颈联“雨急青枫暮，云深黑水遥”转入写景，但景语皆情语。暮雨急骤，青枫黯淡，云气深沉，黑水遥不可见。这两句意象密集，色调阴沉，营造出一种压抑、迷蒙的氛围，象征着归途的渺茫与前途的未卜。学界常认为此联化用了屈原《招魂》中的意象，但杜甫此处反其意而用之，不待招魂，因为连梦魂也难以归去。

尾联“梦归归未得，不用楚辞招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连做梦都想回家，却连梦也做不成（或梦中亦不得归），这种绝望比直接的痛苦更深刻。最后一句“不用楚辞招”看似洒脱，实则是极度的悲凉——既然魂魄无处可归，又何必劳神招魂？这是一种绝望中的自嘲，也是诗人对命运无力抗争后的最后叹息。整首诗沉郁顿挫，情感层层递进，从道路阻隔到身世之感，再到梦境难成，最终归于无声的悲凉，堪称杜甫晚年五律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