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ī归yàn鴈

现代文翻译

我如从东方万里而来的漂泊之客，

战乱初定，不知几年才能归乡。

江城之上的归雁令人肠断，

它们高高地正向北方飞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湖北江陵期间，是他在战乱初定、归期渺茫之际对南飞北归之雁的凝视。全诗仅二十字，却将身世之悲与家国之痛压缩进一个极小的空间里。

起句“东来万里客”，一个“客”字定下全篇基调。杜甫自长安逃难至湖北，万里漂泊，已非故乡人，亦非异乡客，而是无处安身的“万里客”。这个“客”不是暂时的寄居，而是被时代洪流冲刷得无根无依的生命状态。“乱定几年归”一句，看似平静询问，实则暗藏惊惶——安史之乱虽暂告平息，但天下是否真定？何时能归？归向何处？这些问题在诗人心中翻涌，却只化作一句轻问，愈轻愈重。

后两句由人及雁，视角陡然拉开。“肠断江城雁，高高正北飞”，“肠断”二字用得极重，并非见雁而悲，而是雁能北归而人不能归，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撕裂。雁“高高正北飞”，姿态昂扬，方向明确，与诗人的迷茫困顿形成强烈对照。这一联完成了从“我”到“物”再到“我”的情感闭环——雁北飞，人南望，空间上的背离正是命运上的背离。

诗中“肠断”与“高高”形成张力：一个是内心的崩溃，一个是外在的昂扬；一个是滞重，一个是轻盈。这种对比不靠形容词堆砌，而靠意象本身的对立完成。杜甫在此没有直接抒情，却让读者在雁与人的对照中感受到那种无处安放的漂泊之痛。

五言绝句：东来万里客，乱定几年归。肠断江城雁，高高正北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