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ī归lái来

现代文翻译

客居他乡时经历了许多，如今归来才深知道路艰难。

推开门野鼠惊跑，翻开书卷蠹鱼已干。

洗净酒勺打开新酿，低头仔细擦拭小盘。

凭借谁来提供酒曲，让我细细饮酒老于江边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这首《归来》作于漂泊西南时期，是诗人对自己一段流离生活的总结性书写。全诗没有宏大叙事，而是从“归来”这一动作切入，层层剥开一个落魄文人的真实处境与心境。

首句“客里有所过，归来知路难”，起笔便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。所谓“路难”，既指归途的险阻，更指人生道路的艰难。杜甫一生颠沛，此处的“难”字，是千锤百炼后的生命体验。

颔联“开门野鼠走，散帙壁鱼乾”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。战乱离散，旧友凋零，诗人直言自己年老体衰、性情孤僻。这一联以直笔写实情，没有借景掩饰，却将漂泊西南时期亲友零落、孤独无依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。“尽”与“残”二字，既是客观处境的陈述，也是主观心境的自陈，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基调。

颈联“坐涉天涯苦，羞为月旦评”，笔锋从人际转向自我审视。诗人自述奔波天涯之苦，却不愿随波逐流去评论世人优劣。这里的“羞”字极有分量，它不是羞耻，而是不屑与坚守。在乱世之中，诗人选择沉默与疏离，以此保全内心的独立与尊严。这种姿态，比激烈的抗争更显悲凉，也更具韧性。

尾联“凭谁给曲蘖，细酌老江干”，以问句收束。“曲蘖”是酿酒之曲，诗人自嘲：谁来给我酒曲，让我在这江边慢慢醉老？“老”字作动词用，极尽沉痛。杜甫晚年确实是在江干漂泊中度过的，这句诗仿佛是他对自己命运的预言——以酒为伴，终老江湖。全诗由路难起，以老江干结，中间穿插离乱与孤傲，结构严谨，情感内敛而深沉，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“沉郁顿挫”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