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é别cháng常zhēng征jūn君

现代文翻译

儿子搀扶着我，我还拄着拐杖，卧病一秋勉强支撑

白发很少新洗，寒衣因为消瘦显得宽大而漫长

故人担忧我的处境，这次离别泪水纵横甚至忘记了悲伤

我们各自像浮萍一样流转漂泊，希望你来信时写得详细一些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，此时他身体衰颓，生活困顿。首联“儿扶犹杖策，卧病一秋强”以白描手法开篇，不事雕琢却力透纸背。“儿扶”与“杖策”两个意象并置，极具画面感：一个需要儿子搀扶的老人，手里还拄着拐杖，这双重支撑恰恰反衬出他身体的极度虚弱。而“卧病一秋强”中的“强”字用得极沉——这一秋以来，他一直是勉强支撑着病体，这种“强”不是坚强，而是无可奈何的硬撑，读来令人酸楚。

颔联“白发少新洗，寒衣宽总长”转入对自身状态的细致刻画。“白发少新洗”并非真的不洗头，而是病中慵懒、无心修饰的写照；“寒衣宽总长”则是因为消瘦，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变得宽大漫长。这两句诗没有用一个“愁”字，但通过白发、寒衣、身形消瘦等细节，将诗人晚景的凄凉刻画得入木三分。这种写法与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中的“唇焦口燥呼不得”异曲同工，都是从具体的生理感受入手，让读者自行体会背后的苦楚。

颈联“故人忧见及，此别泪相忘”笔锋一转，从自况转向友情。常征君（即常征，杜甫友人）不仅没有因杜甫落魄而疏远，反而“忧见及”，担忧之情甚至波及到杜甫的处境。这份深厚的情谊让杜甫在离别时“泪相忘”——泪水纵横，甚至忘记了离别本身的悲伤，因为感动盖过了哀愁。这里的“相忘”用得极妙，它不是遗忘，而是情感过于浓烈，以至于超越了普通的离愁别绪。

尾联“各逐萍流转，来书细作行”以比喻收束全篇。两人如今都像浮萍一样漂泊不定，聚散无常，唯一的慰藉便是希望对方来信时能写得详细一些（“细作行”指写信时字迹工整、内容详尽）。这一联既写出了命运的无奈，也表达了友情的珍重。全诗语言质朴，情感真挚，没有杜甫早期诗歌的雄浑豪放，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与温暖，是杜甫晚年赠别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