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ān三jué绝jù句 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前年渝州杀了刺史，今年开州又杀了刺史。

群盗相随凶残甚于虎狼，食人之后哪肯留下妻子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组《三绝句》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（763年）杜甫流寓夔州时期，是杜甫以绝句写时事、反映社会现实的杰作。第一首仅四句，却如刀刻斧凿，字字见血。

开篇“前年渝州杀刺史，今年开州杀刺史”，两个“杀刺史”如丧钟连击，不加任何修饰，不加任何议论，只是平列两桩惨案。这种冷峻的白描，比任何悲愤的呼喊都更有力量——因为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骇人。前年今年，时间紧凑；渝州开州，地域相连。叛乱之频繁、蔓延之迅速，尽在不言中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从官吏之祸写到百姓之祸。“群盗相随剧虎狼”，盗贼成群，凶残甚于虎狼——这是常理，读者本已预期。然而“食人更肯留妻子”一句，如晴天霹雳：虎狼尚知护犊，盗贼食人之后，竟连妻子的性命也不肯留下。这一“更”字，是全诗的诗眼。它完成了一个残酷的递进：盗贼比虎狼更狠，虎狼尚有兽性之爱，而人中之盗，竟连这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泯灭。

杜甫在此展现了他作为“诗史”的冷峻笔法：不写血流成河，不写哀鸿遍野，只写两桩杀官案、一句食人语，一个社会崩塌的图景便赫然呈现。绝句本以含蓄蕴藉为上，杜甫却故意打破这一传统，以近乎口语的直白，写出最触目惊心的现实。这种“以俗为雅、以直为曲”的手法，正是杜诗晚年成熟的标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