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篱笆单薄门户难辨方向,沙土松软堤岸屡被冲毁。
夕阳西下鱼儿依然在觅食,宾客散去鸟儿却飞回来了。
寒水波光摇曳不定,秋山回响容易引发哀愁。
天涯渐暗黄昏降临,拄着拐杖来回徘徊。
词语注释
小竖:指童仆
鉏:同'锄',锄草的农具
斫:砍,斩
裴回:同'徘徊',来回走动
曛黑:黄昏时的昏暗
文学赏析
这组诗作于杜甫寓居夔州时期,是其晚年田园诗中的佳作。此首作为第三首,承接前两首除草垦荒的劳作,转入黄昏时分的静观与沉思。
首联'篱弱门何向,沙虚岸只摧',写篱笆单薄、门户难辨,沙土松软、堤岸屡被冲毁。一个'弱'字、一个'虚'字,既是写实,也暗喻诗人漂泊无依的身世。杜甫此时寓居夔州,生活清苦,居所简陋,这两句看似写田园荒芜,实则透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颔联'日斜鱼更食,客散鸟还来',是全诗最富生活气息的一联。夕阳西下,鱼儿依然在觅食;宾客散去,鸟儿却飞回来了。这一联妙在'更'与'还'二字——'更食'写出鱼之不厌其烦,也暗示诗人独处时的百无聊赖;'还来'则写出鸟之自在,反衬人之孤寂。客散而鸟来,热闹是人的,孤独也是人的;鸟不知人事,反倒显得自在。这一联对仗工整,却毫不板滞,读来如见其景。
颈联'寒水光难定,秋山响易哀',笔锋一转,由近及远,由动入静。寒水波光摇曳不定,秋山回响容易引发哀愁。'难定'二字,既是写水光闪烁之态,也暗喻诗人内心的动荡不安;'易哀'二字,则写出了秋山萧瑟之景对诗人情绪的触发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之处——'光难定'与'响易哀',视听交织,情景合一,将诗人内心的凄凉与外界的萧瑟融为一体。
尾联'天涯稍曛黑,倚杖更裴回',收束全篇。天色渐暗,诗人拄杖徘徊,久久不愿离去。'稍'字写出天色变化的缓慢,也暗示时间的漫长;'更'字写出诗人徘徊之久,也暗示心绪之复杂。天涯倦客,倚杖裴回,这一形象既是实写,也是诗人晚年心境的写照——漂泊无定,前路茫茫,唯有徘徊而已。
全诗语言平淡自然,却意蕴深远。杜甫晚年诗风趋向沉郁顿挫,此诗正是这一风格的体现。他写田园,却不避其荒凉;写闲适,却不掩其孤寂。这种'平淡中见深沉'的笔法,正是杜诗的高明之处。
诗文录《课小竖鉏斫舍北果林枝蔓荒秽净讫移床三首 三》·杜甫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du-fu/207174968244992819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