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ōng冬shēn深

现代文翻译

花叶凋零随天意，江溪流淌共石根。

早霞映照随类影，寒水流动各依痕。

容易落下杨朱泪，难以招来楚客魂。

风涛暮色不稳当，舍棹停舟宿谁家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，具体当在夔州或江陵一带。此时诗人年事已高，生计困顿，身体多病，心境苍凉。诗题“冬深”，点明了时节之严酷，也隐喻了人生暮年的萧瑟。

首联“花叶随天意，江溪共石根”，起笔看似写景，实则暗含深意。花叶凋零，随天意而落；江溪流淌，共石根而止。这里“随”与“共”二字，写出了万物顺应自然、各安其位的状态。然而，诗人自身却“随”不上这天意，“共”不了这石根，反衬出个人的漂泊无依。这种以乐景写哀、以物之安适反衬人之不安的手法，是杜诗常见的笔法。

颔联“早霞随类影，寒水各依痕”，继续写景，但意象更为冷峻。早霞映照，万物各有其影；寒水流动，处处留下痕迹。这里的“随类”与“各依”，强调的是万物皆有归属、皆有依托。晚霞有影可依，寒水有痕可寻，唯独诗人，如浮萍般无根无依。这两句对仗工整，色彩清冷，营造出一种孤寂而清寒的氛围。

颈联“易下杨朱泪，难招楚客魂”，转入抒情，是全诗的情感高潮。杨朱见歧路而哭，因其可以南可以北，象征人生道路的迷茫；楚客魂，指屈原之魂，象征忠而被谤、去国怀乡的悲愤。诗人说自己容易像杨朱那样流泪，却难以招来屈原那样的魂魄。这并非说诗人没有屈原的忠贞，而是说在现实的困境面前，连悲愤都显得无力，连哭泣都成了奢侈。这里的“易”与“难”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，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。

尾联“风涛暮不稳，舍棹宿谁门”，以景结情，余韵悠长。暮色苍茫，风涛汹涌，诗人不得不停船靠岸，却不知该投宿谁家之门。这一问，问得凄凉，问得无奈。它不仅是问宿处，更是问归宿，问人生。在冬深寒夜，风涛不稳，诗人无处安身，这正是他晚年漂泊生活的真实写照。全诗至此，令人读之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