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ōng中xiāo宵

现代文翻译

西阁高耸百寻有余，半夜我踱步在雕花的窗棂旁。

流星划过水面泛起白光，落月映照沙洲倒影颤动虚空。

看见幽鸟择木而栖便知它的心思，看到潜波游鱼便想到它的深藏。

亲朋遍布天地之间，却因战乱兵荒极少收到书信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，具体当在夔州或成都附近。中宵不寐，独步西阁，本是寻常的失眠场景，但杜甫笔下的秋夜，却有着穿透纸背的苍凉。

首联“西阁百寻馀，中宵步绮疏”，起笔便造出一种高耸入云、孤立无援的空间感。“百寻”极言阁之高，而诗人却在深夜独自徘徊于雕花窗棂之间。一个“步”字，写出了失眠者的焦灼与无措，也暗示了内心的空虚——无事可做，只能踱步。

颔联“飞星过水白，落月动沙虚”是全诗写景的精华，也是公认的佳句。诗人捕捉到了两个细微的动态：流星划过水面，留下一道惨白的光痕；残月沉落，沙洲上的倒影随之颤动、消散。“白”字用得极险，既写星光的冷冽，也透出诗人心境的凄清；“虚”字更是，月影本实，因水动沙晃而显“虚”，这虚幻之感，恰似诗人漂泊无定、前途未卜的人生写照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意境空灵，却透着深深的寂寥。

颈联由景入情，。“择木知幽鸟，潜波想巨鱼”，诗人以鸟择良木而栖、鱼潜深渊而居，反衬自己流离失所、无处安身的处境。这里的“知”与“想”，表面写鸟鱼之有知有欲，实则写诗人之有情有思。鸟犹能择木，鱼犹能潜波，而人呢？只能在中宵步绮疏，面对无尽的孤独。

尾联“亲朋满天地，兵甲少来书”，笔锋一转，从个人的孤独上升到时代的悲凉。天下亲朋众多，本该音讯往来，但战乱频仍（“兵甲”），书信断绝。这一联看似平实，实则沉痛至极。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：在动荡的时局下，个人的命运如同浮萍，连最基本的亲情联络都无法维系。这种“满”与“少”的强烈对比，将诗人的孤独感推向了高潮，也道出了那个时代无数流离失所者共同的心声。

整首诗由景入情，由己及人，层层递进，语言凝练，充分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