ěr耳lóng聋

现代文翻译

一生戴着鹖冠效仿隐士，叹息世间如同鹿皮翁般避世

眼睛何时又会昏花，耳朵从前个月起便已失聪

猿猴啼叫本应惹动秋泪却因耳聋而泪少，雀鸟噪杂本该增添晚愁却因听不见而愁空

树叶凋零惊动了山间树木，呼唤儿子询问北风吹来否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，是其耳聋症发作后的真实写照。首联以“鹖冠子”“鹿皮翁”自比，表面写隐逸之志，实则暗含对乱世无奈的自嘲——生年已晚，却只能效仿古人避世，这种“叹世”之情，正是杜甫一贯的沉郁底色。

颔联“眼复几时暗，耳从前月聋”是全诗最痛切之处。诗人用“复”与“从”两个时间副词，将身体衰败的过程拉长：眼疾早已困扰多年，如今又添耳聋，两种病痛叠加，构成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。这里的“暗”与“聋”不仅是生理描述，更是精神困境的隐喻——世界正在从感知层面离他而去。

颈联“猿鸣秋泪缺，雀噪晚愁空”转入听觉缺失后的心理体验。猿鸣本应引发悲秋之泪，但耳聋使泪水“缺”；雀噪本该增添晚愁，却因听不见而显得“空”。这一联的精妙在于：诗人写的是“听不见”，却通过“猿鸣”“雀噪”这两个本应被听见的意象，反向凸显了耳聋的残酷。泪“缺”、愁“空”，不是情感消失，而是情感无处安放。

尾联“黄落惊山树，呼儿问朔风”以动作收束。诗人看见树叶凋零，惊问儿子北风是否来了——这一问，既是生理上的确认（风是否更冷），更是心理上的无助（我已无法感知世界，只能依赖他人）。一个“问”字，道尽晚年孤苦。

全诗无一句直接言“悲”，但病痛、衰老、孤独、无助层层叠加，最终凝结为那个向儿子发问的瞬间。杜甫的伟大，正在于他能将个人的生理苦难，转化为普遍的生命体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