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è夜èr二shǒu首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暮色中的城郭传来悲凉的胡笳声，村庄上空飞鸟稀少。

战事连绵多年已久，赋税催逼得百姓深夜才归。

昏暗的树木依傍着山岩生长，银河环绕边塞显得微弱。

北斗星已倾斜人仍在凝望，残月纤细喜鹊停止飞翔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杜甫漂泊西南时期，具体当是寓居夔州或成都期间。安史之乱虽已平定，但藩镇割据、战事未息，加之赋税繁重，百姓苦不堪言。诗人以夜行为线索，层层铺展出一幅战乱年代的社会图景。

首联'城郭悲笳暮，村墟过翼稀'，以听觉与视觉交织开篇。'悲笳'二字定下全诗基调——暮色中的胡笳声本就凄切，更添'悲'字，直透人心。而'过翼稀'三字，写飞鸟稀少，既暗示日暮时分，也隐喻乱世中百姓流离失所、如惊弓之鸟的生存状态。一'悲'一'稀'，沉郁顿挫，起笔即见功力。

颔联'甲兵年数久，赋歛夜深归'，由景入事，直陈时弊。'年数久'三字，道出战乱绵延之久，令人窒息；'夜深归'则刻画赋税催逼之严——百姓披星戴月，不得喘息。此联对仗工整，却无雕琢之痕，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字字千钧。据《杜诗详注》引浦起龙评语，此联'写乱离情状，如在目前'，可谓确论。

颈联'暗树依岩落，明河绕塞微'，转而写景，却景中含情。'暗树'与'明河'对举，一暗一明，一近一远，构成深邃的空间感。'依岩落'写树木傍山而生，仿佛依附于险峻的岩壁；'绕塞微'写银河环绕边塞，若隐若现。此联被后人誉为全诗最精彩处——因为'依'与'绕'两个动词，将静态的景物写出了动态的张力，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战乱中艰难维系，不敢松懈。

尾联'斗斜人更望，月细鹊休飞'，以星月收束，余韵悠长。'斗斜'点明夜深，'人更望'三字，写出诗人辗转难眠、凝望星空的情态——他在望什么？是故乡？是苍生？还是自己的命运？'月细'写残月如钩，'鹊休飞'则暗示夜色已深，连栖鸟也停止了活动。此联以景结情，不言愁而愁自现，深得《诗经》'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'之遗韵。

全诗四联，由外而内，由景及事，再由事返景，结构严谨，气脉贯通。杜甫以沉郁之笔，写乱世之痛，字字血泪，句句关情，堪称唐代五律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