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ī鸡

现代文翻译

鸡本有五德，声名早被标举，初鸣三声合乎常度

在边远之地听来声音异样，即便失序天明也不觉羞愧

询问当地风俗人情尚且相似，但你们终将被宰杀烹煮

鸡鸣之声交于天地化育之际，在巫峡中如司南般指引时间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这首《鸡》看似咏物，实则寄托深远，是典型的以物喻人、之作。诗题仅一“鸡”字，却从德、声、地、用、时五个维度层层铺展，最终收束于天地化育的宏大背景之中，格局不小。

首联“纪德名标五，初鸣度必三”起笔便引经据典。《韩诗外传》载鸡有五德：头戴冠者文也，足搏距者武也，敌在前敢斗者勇也，得食相呼者仁也，守夜不失时者信也。杜甫开篇即点出“五德”，并非泛泛称颂，而是为全诗定下道德基调。接着“初鸣度必三”，写鸡鸣三声为常度，既合礼制，又显其守信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用典自然，将鸡的形貌与德行一并写出，奠定了咏物诗“不即不离”的基调。

颔联“殊方听有异，失次晓无惭”转入异地语境。夔州地处西南，风俗与中原不同，鸡鸣之声亦显得异样；即便鸣叫失序，天明时也不觉羞愧。这里“殊方”二字暗含诗人漂泊异乡的身世之感——身处巫峡，万事皆异，连鸡鸣都带着几分陌生与疏离。“失次无惭”更见诗人胸襟：即便不合常规，亦坦然自处，不以为耻。此联看似写鸡，实则写人，写一个流落西南、虽不合时宜却坚守本心的老杜。

颈联“问俗人情似，充庖尔辈堪”由物及人，由人及世。诗人询问当地风俗，发现人情尚且相似，但鸡的命运却是“充庖”——终将被宰杀烹煮。一个“堪”字，既写鸡之可用，亦含悲悯之意。鸡有德有声，却难逃庖厨之运，这何尝不是诗人自身命运的写照？才德兼备，却流落天涯，终将被世俗消磨。

尾联“气交亭育际，巫峡漏司南”将视野推向天地。鸡鸣之声交于天地化育之际，而在巫峡之中，它如同司南一般指引着时间的流逝。巫峡是杜甫流寓之地，也是他精神困境的象征；“漏司南”则将鸡提升为时间的守护者、方向的指引者。在混沌的巫峡中，唯有鸡鸣如司南，为漂泊者标示出时间的刻度与精神的方向。

全诗由德入声，由声及地，由地及用，由用归时，层层递进，最终在天地化育的宏大背景中完成对鸡的礼赞，也完成对自我的安顿。杜甫以鸡自况，德不遇于时，而信守不渝，这正是其人格的写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