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āng将bié别wū巫xiá峡zèng赠nán南qīng卿xiōng兄ráng瀼xī西guǒ果yuán园sì四shí十mǔ亩

现代文翻译

苔竹是我素来喜爱的景物，我却如浮萍蓬草般漂泊无定

带着年长的儿子远游他乡，多处告别山林中的房舍

各色花朵红艳相对，将来的锦缎也不如这些自然之花

备好船只即将出峡远行，巡视果园时想起了那把锄头

正月莺啼渐歇，此时正是放船出峡的时节

雪后的篱笆旁梅花可折，风中的亭榭边柳枝微舒

将果园托付给你家，因为我野趣疏淡已无力经营

余生将停留于江汉之间，何处才能与樵夫渔父为伍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（766年）春，杜甫即将离开夔州（今重庆奉节）出峡之际。瀼西是夔州东屯附近的一处地名，南卿是杜甫在夔州结交的朋友。诗人将瀼西果园四十亩赠予南卿，写下此诗以表惜别之情。

诗的开篇「苔竹素所好，萍蓬无定居」便奠定了全诗的基调——苔竹是诗人素所喜爱的景物，而自身却如浮萍蓬草般漂泊无定。这一联以「素所好」与「无定居」形成强烈对照：所好者静，所行者动；所好者扎根，所行者飘零。这种对照不仅是景物描写，更是诗人命运的写照。

「远游长儿子，几地别林庐」写诗人带着年长的儿子辗转远游，多处告别林庐。这里的「几地」二字极有分量——它暗示了诗人漂泊之频繁、离别之次数之多，每一处林庐都承载着一段记忆，每一次告别都是一次割舍。

「杂蕊红相对，他时锦不如」写眼前繁花相对，但诗人却说将来锦缎不如这些自然之花。这一句表面写花，实则写情——诗人对瀼西果园的眷恋，正在于它的自然朴素，而非人工雕饰。

「具舟将出峡，巡圃念携锄」是全诗最动人的两句。诗人已经准备好了船只，即将出峡远行，却在巡视果园时想起了那把锄头。这一「念」字极妙——它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：身体已经准备离开，心却还留在这片土地上。锄头是耕作的工具，也是诗人与这片土地建立联系的媒介，想到它，便是想到自己曾经在这里劳作、在这里生活。

「正月喧莺末，兹辰放鹢初」写时令——正月莺啼渐歇，此时正是放船出峡的时节。这一联以时序的变化暗示人生的转折，莺声渐远，行船将发，一切都指向离别。

「雪篱梅可折，风榭柳微舒」写园中景物——雪后的篱笆旁梅花可折，风中的亭榭边柳枝微舒。这两句以细腻的笔触描写瀼西果园的春景，梅与柳都是诗人素所喜爱的植物，它们的出现暗示了诗人对这片土地的深情。

「托赠卿家有，因歌野兴疏」点明题意——诗人将果园托付给南卿，因为自己野趣疏淡，已无力经营。这一联写出了诗人对南卿的信任和对自己处境的无奈。

「残生逗江汉，何处狎樵渔」以问句作结——余生将停留于江汉之间，何处才能与樵夫渔父为伍？这一问既是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感慨，也是对未来的迷茫。诗人一生漂泊，此时更不知何处是归途。

全诗以「别」为主线，从告别林庐到告别果园，再到告别夔州，层层递进。诗人的情感克制而深沉，没有嚎啕大哭，只有淡淡的愁绪和深深的眷恋。这种克制的表达方式，正是杜甫晚期诗歌的典型特征——情感愈深，表达愈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