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ù暮guī归

现代文翻译

经霜的梧桐叶已转黄，洁白的鹤楼静立，城头上打更声断断续续，乌鸦也在啼叫。

我这个客居他乡的人回到门首，只见明月皎洁，是谁家在捣练，风声也显得格外凄清。

想要南渡桂水，却关锁了舟楫无法行船；想要北归秦川故乡，却到处都听到战鼓之声。

年纪已过半百，事事都不称心如意，明天还要拄着藜杖，看着云彩继续这漂泊的旅程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的《暮归》作于漂泊西南时期，是一首将羁旅之愁与家国之痛揉碎在黄昏暮色里的沉郁之作。全诗以“暮归”为线索，却并未给出一个温暖的归宿，而是层层剥开诗人内心深处的苍凉。

首联“霜黄碧梧白鹤楼，城上击拆复乌啼”，起笔便是一幅冷色调的秋暮图景。经霜的梧桐叶已转黄，洁白的鹤楼在暮色中静立，而城头上更传来断续的击柝声与乌鸦的啼叫。这里“击拆”即“击柝”，指巡夜打更。乌啼本已凄厉，加之更鼓声声，渲染出一种肃杀、不安的氛围，暗示了当时社会环境的动荡与诗人内心的惊悸。

颔联“客子入门月皎皎，谁家捣练风凄凄”是全诗最动人的写景抒情之笔。诗人客居他乡，暮色中归家，只见明月皎皎，清辉洒满庭院。然而，这清冷的月光并未带来慰藉，反而勾起了对远方亲人的思念——“谁家捣练风凄凄”。捣练是古代妇女为远戍边地的亲人准备寒衣的劳作，风声凄凄，捣衣声断断续续，这不仅是听觉上的凄清，更是心理上的刺痛。诗人由己及人，从自身的孤独联想到无数征人思妇的痛苦，意境顿开，情感也由个人的羁旅之愁升华为对时局动荡、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。这一联对仗工整，“皎皎”与“凄凄”叠词运用，音韵和谐，读来唇齿间似有寒意。

颈联“南渡桂水关舟楫，北归秦川多鼓鞞”，笔锋一转，从眼前的景事跳脱出来，直面现实的困境。想要南渡桂水，却关锁了舟楫，行舟不便；想要北归秦川（故乡所在），却听到到处都是战鼓之声（鼓鞞即战鼓）。这两句揭示了诗人进退维谷的处境：归路被战乱阻断，漂泊又无处安身。这是杜甫诗歌中常见的“家国之痛”，个人的命运始终与国家的前途紧密相连。

尾联“年过半百不称意，明日看云还杖藜”，以自嘲和无奈作结。年过半百，一生漂泊，事事不如意。但即便如此，明天还是要拄着藜杖，看着云彩，继续这漫无目的的漂泊。这里的“看云”并非闲适，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旷达，或者说是一种被命运碾压后的麻木与坚韧。全诗由景入情，由情及事，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苍凉，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