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ō拨zhào櫂gē歌 sān三shí十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虽然羡慕求鱼却不吃鱼，网帘蓬户本来就是空空如也。

身处世间，做个凡人，觉悟之后才知道自己本是毗卢遮那佛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德诚禅师这首《拨櫂歌》三十一首，以渔父生活入禅理，看似平易，实则机锋暗藏。全诗最妙处不在哲理本身，而在开篇那个反常的意象——“虽慕求鱼不食鱼”。求鱼而不得食，表面看是悖论，实则是禅宗对执着的消解：世人汲汲营营，所求者鱼，所得却未必能食；即便食了，亦不过是因缘假合。此句用“虽”字领起，语气一转，便将世俗欲望的虚妄轻轻揭破。

网帘蓬户本空无，第二句进一步将物质世界彻底抽空。渔父的网、帘、蓬户，本是安身立命之所，但在禅师眼中，这些不过是一时寄居的幻象。一个“本”字，直指万法皆空的根本立场；“空无”二字连用，不是虚无主义式的否定，而是对执着心的温柔提醒——你赖以生存的一切，本来就没有固定实体。

后两句笔锋陡转，从外在的渔父生活拉回内在的心性觉悟。“在世界，作凡夫”，承认自己身处红尘、身为凡人，不避世、不矫情；但紧接着“知闻祇是个毘卢”，点出关键：纵然如此，若能彻悟自心，则凡夫当下即是佛。这里的“知闻”并非知识性的听闻，而是证悟后的自觉——不是“听说”有佛，而是“知道”自己本就是佛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德诚禅师并未采用玄奥的经院语言，而是以最朴素的渔父口吻道出最深的禅意。这种“以俗入雅、以浅显深”的手法，正是南宗禅“平常心是道”的体现。全诗没有一处讲“空”，却处处指向空；没有一处讲“佛”，却处处彰显佛性。读来如饮清泉，初觉平淡，回味方知甘冽。

德诚禅师为马祖道一法嗣，其《拨櫂歌》共六首，见于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三十，皆以渔父形象寓禅理，风格质朴自然，在唐代禅诗中别具一格。此诗虽短，却完成了从“求”到“舍”、从“迷”到“悟”的完整精神旅程，堪称禅诗中的上乘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