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ō拨zhào櫂gē歌 sān三shí十jiǔ九

现代文翻译

欧冶子所铸的利剑锋利无比，价值最高，

在大海中取得，可以用来吹毛断发。

他在夹山禅师处一见便领悟了大道。

曾经创作过《拨櫂歌》，但流传人口的作品只有一两首。

吕益柔在先父遗留的文稿中得到三十九首，托词寄意，超然脱俗，远离尘世的罗网。

每一首都值得观赏，决不是平庸的学道之人所能冒充伪作的。

因此写下这些诗偈赠送给风泾的海会卿等人，让他们刻在石碑上，以供禅客们细细品味。

吴聿在《观林诗话》中说：「华亭船子和尚的诗作，很少在世间流传，吕益柔在枫泾寺刻印了三十九首，说是从他父亲遗留的文稿中得到的。

……黄庭坚多次引用他的诗句。

」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拨櫂歌》三十九首，虽仅寥寥数语，却以极精炼的意象完成了从“器”到“道”的跨越。船子和尚作为唐末禅宗高僧，其诗偈往往不涉玄谈，而是借眼前物事直指人心。此首正是如此。

起句“欧冶铦锋价最高”，一上来便搬出春秋铸剑大师欧冶子，写一把利剑价值连城。这并非单纯咏物，而是以“宝剑”喻“利器”。在禅宗语境中，“利器”常指般若智慧或顿悟法门。接着“海中收得用吹毛”，说这把剑是在大海中取得的，用来吹毛断发——这里暗含深意：佛法真义不在陆上经卷，而在茫茫心海之中；一旦捞取，便能斩断一切烦恼丝缕。“吹毛”二字用得极狠，将禅宗“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”的决绝感具象化了。

后段“龙凤绕，鬼神号”，笔锋陡转，由器物转入境界。龙飞凤舞、鬼哭神嚎，这是悟道瞬间内心剧烈震荡的写照，也是真理显现时天地为之变色的气象。这两句极具画面感与听觉冲击力，仿佛一场精神世界的风暴正在眼前展开。而最后一句“不见全牛可下刀”，化用《庄子》庖丁解牛之典，却翻出新意：庖丁当初眼中还有全牛，后来才“以神遇而不以目视”；船子此处说“不见全牛”，意味着修行者已超越表象，直视事物本质，所以下刀之处，无往不利。

全歌最妙处在于结尾一句。它把庄子的哲学典故与禅宗的悟道体验熔于一炉，既不说破，又让人回味无穷。所谓“不见全牛”，不是看不见牛，而是不再被牛的形相所困——这与禅宗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的宗旨一脉相承。短短二十八字，从铸剑到出海，从龙凤鬼神到庖丁下刀，层层推进，最终归于一个动作：“可下刀”。这个“可”字极关键，它不是犹豫后的尝试，而是水到渠成的必然。整首歌没有一处讲禅，却处处是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