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眷属亲人带来无尽的烦扰,执着迷恋扰乱了心神。
亲疏关系本来难以确定,又怎能偏向憎恨或偏爱呢。
海市蜃楼般的城墙没有一丝真实,如同口渴的鹿追逐着火焰般的尘世幻象。
止息心中的妄念便知那些只是空响,放下执着的念头方能回归心的本源。
词语注释
孜扰:烦扰不安
染著:佛教用语,指对世俗事物的执着迷恋
乾城:即海市蜃楼,古人认为其如城墙般可见却不可触及
渴鹿:比喻被幻象迷惑、追逐虚妄的众生
诤燄尘:佛经中形容海市蜃楼如火焰般闪烁的尘世幻象
文学赏析
道世此诗以佛教义理为内核,借日常人伦关系与世间幻象,揭示心性的迷悟之辨。全诗四联层层递进,从情执说到心源,结构谨严而意旨深远。
首联“眷属多孜扰,染著乱心神”直切入题。这里的“眷属”并非仅指血缘亲属,而是泛指一切牵绊人心的世俗关系。诗人指出,正是对这些关系的执着,使人心神不宁。一个“乱”字,精准地刻画出被外物牵引时内心的失序状态。此联虽平实,却如当头棒喝,为全诗奠定了警醒的基调。
颔联“亲疎未可定,何得偏憎怜”进一步推演。人与人的亲疏远近本无定法,缘聚缘散皆属无常,然而世人偏偏在其中生出偏爱或厌恶。诗人以反问句式点破这种分别心的荒谬——既然亲疏本不可靠,又怎能因一时亲近便溺爱,因一时疏远便憎恨?此联语言质朴如口语,却暗藏机锋,是全诗最具思辨力度的两句。
颈联转入更宏阔的意象:“乾城无片实,渴鹿诤燄尘。”乾城即海市蜃楼,看似巍峨城池,实则毫无一物;渴鹿追逐幻象中的水源,终是徒劳。这两句化用佛典意象,将前文的人伦执着上升到对整个世界虚妄本质的观照。蜃楼与渴鹿,一静一动,一外一内,共同构成对“迷”的生动隐喻。
尾联“息心上空响,废念心真源”收束全篇,指向解脱之道。所谓“息心”,即是停止攀缘外境的妄念;“废念”并非灭绝思维,而是不再被念头所转。当心不再追逐空响,真如本性自然显现。这一联以“空响”对“真源”,虚实相生,余韵悠长。
据传道世为唐代高僧,此诗收录于其所编《法苑珠林》,属佛教劝修之作。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与曲折的典故,全凭理路清晰、意象鲜明取胜。它不追求审美上的婉转含蓄,而以警策见长——读之如闻木鱼声声,催人自省。
诗文录《颂六十二首 四十三》·道世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dao-shi/207174890322374246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