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吞食其他众生的血肉,贪欲如毒般侵蚀,毫无慈悲怜悯之心。
用这般污秽之躯去供养自己,腹中虫类在内部悄然啃噬消融。
不守护僧人所用的清净器具,终将承受如厕中蛆虫般的果报。
来世报应堕入地狱,其中的苦痛没有穷尽之时。
词语注释
噉:同'啖',吃、吞食。
慈矜:慈悲怜悯之心。
秽质:污秽不洁之躯。
虫㝢:腹中虫类。㝢通'腑'。
僧净器:佛教戒律中用于饮食的洁净器具。
文学赏析
此诗出自唐代僧人道世所编《法苑珠林》,以因果报应为题材,用五句短促的句式层层推进,指向一个核心命题:杀生食肉者终将自食恶果。
诗人开篇并未直接说教,而是将食肉行为拆解为两个层面:外在的吞咽动作与内在的欲望驱动。“噉他身血肉,贪毒无慈矜”中,“噉”字带有吞咽、吞噬之意,比“食”更具暴力感,将食肉者描绘成被欲望驱使的存在;“贪毒”二字则将食欲上升为病态执念,与“无慈矜”形成对照——一边是众生血肉,一边是毫无悲悯。这种对比不是抽象的道德判断,而是具象到每一口吞咽的动作之中。
紧接着,诗人笔锋从外在行为转向对身体的观照。“养兹身秽质,虫㝢内消融”指出,用以滋养的肉体不过是“秽质”,其中更有无数虫类在暗中啃噬。这句的可怖之处不在于渲染恐怖,而在于揭示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:引以为傲的肉身,其实是一场持续进行的腐败过程。所谓“消融”,既是生理上的新陈代谢,也暗喻生命终将归于朽坏。随后,“不护僧净器,受此厕中虫”引入佛教戒律视角:“僧净器”象征修行者对身体的守护与对众生的敬畏,若连最基本的持戒都做不到,便只能以污秽之物喂养自身,最终与蛆虫为伍。“厕中虫”三字将食肉者的归宿与肮脏之地直接挂钩,画面感极强。
末两句“后报入地狱,苦痛未知穷”收束全篇,以地狱之苦作结。诗人并未渲染血腥场面,而是用“未知穷”三字留下余韵——痛苦没有尽头,无法衡量,也无法逃脱。这种留白比具体描写更具震慑力。
整体而言,此诗语言质朴却锋芒毕露,没有华丽辞藻,全靠逻辑递进和意象冲击打动人心。它不像一般劝善诗那样温言软语,而是以近乎冷酷的清醒直视死亡与腐朽,迫使读者反思自身行为。在唐代佛教文学中,此类作品虽不如王维、白居易那般流传广远,但其直截了当的道德力量,至今仍令人动容。
诗文录《颂六十二首 六十》·道世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tang/dao-shi/207174890321954819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