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āng乡lè乐zá杂yǒng咏wǔ五shǒu首 shù束dú毒

现代文翻译

披头散发、面部涂成蓝色，模样奇特仿佛不属于人间，

被队伍引领着来到庭院中学习如鸾鸟般的舞蹈。

鼓声咚咚作响，寒风瑟瑟吹拂，

向南奔跑向北跳跃，一切都显得毫无来由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崔致远《乡乐杂咏五首·束毒》以驱傩仪式为切入点，将唐代民间信仰场景转化为具有审美张力的文学书写。全诗二十八字，通过视觉、听觉与动作描写的层层推进，构建出一个从神秘庄严到荒诞幽默的完整叙事场域。

"蓬头蓝面异人间"一句，以浓烈的色彩对比奠定全诗基调。"蓬头"呈现散乱无序的状态，"蓝面"则以非自然的肤色标记身份差异。"异人间"三字并非简单形容外貌奇特，而是通过空间归属的否定——不属于人间秩序——确立驱傩者的超自然属性。这种妆容描写不仅是视觉记录，更是仪式身份的符号化表达：蓝色在唐代民俗中常与鬼神世界相关联，诗人借此暗示参与者已脱离日常社会角色，进入神圣或诡异的仪式时空。

"押队来庭学舞鸾"将个体形象扩展为集体行动。"押队"表明这是有组织、有纪律的群体行为，而非个人即兴表演；"来庭"限定空间为庭院，暗示仪式发生在私人或半公共领域。"学舞鸾"是全句核心："学"字赋予仪式以模仿性质，驱傩者并非真正的神灵附体，而是在学习神鸟的姿态。这一用词巧妙地将巫术行为转化为审美对象，使原本带有恐惧色彩的驱疫活动获得舞蹈般的韵律感。鸾鸟作为祥瑞象征，其舞姿被引入世俗仪式，提升了整个场景的文化品位。

"打鼓冬冬风瑟瑟"转向感官的多维呈现。"冬冬"模拟鼓声的低沉节奏，"瑟瑟"描摹风声的细碎寒意，二者形成听觉与触觉的交织。鼓声代表人为的秩序力量，风声则象征自然界的不可控因素。两者的并置构成驱傩仪式的核心张力：人类试图以声响和动作对抗无形的疫病力量，而自然界的风却始终在场，提醒着仪式的有限性。这一句虽短，却通过声音质感的具体选择，将抽象的仪式氛围具象化为可感知的物理体验。

"南奔北跃也无端"以突兀的动作描写收束全诗。"南奔北跃"呈现无序的奔跑状态，与前文"押队""学舞"的有序姿态形成反差。"也无端"三字是理解全诗的关键：它既可以是旁观者的真实困惑——看不懂仪式的意义，也可以是诗人对仪式本质的洞察——所有庄重的装扮、鼓声、舞蹈，最终都归结为一场没有明确理由的狂欢。这种结尾方式消解了前文营造的神秘感，将驱傩从神圣领域拉回世俗日常，体现了诗人对民间习俗的平等视角。

全诗的艺术价值在于其视角的转换：诗人没有以文人雅士的姿态审视民间仪式，而是将自己置于参与者和观察者的双重位置。从妆容的奇异到队伍的整齐，从鼓声的紧张到奔跑的荒诞，诗歌完成了一次从敬畏到理解的认知过程。这种处理方式使驱傩不再仅仅是民俗记录，而成为关于人类如何通过仪式建构意义、又如何在意义解构中获得自由的隐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