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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文翻译

狂风卷起北海的海水，万里之地飞扬着沙石。

抬头仰望看不见天空，昏天黑地整整一天。

此时军队两路并进，东边抵御西边又遇敌。

旌旗遮蔽了山峦，隐蔽的小道上潜伏着锋利的兵器。

精锐的骑兵在拂晓时突围，奇兵袭击隐蔽的营垒。

十月的边塞格外寒冷，四周山峦积雪阴冷堆积。

雨雪纷飞，大雁向南飞去，风尘仆仆，夕阳西下催人紧迫。

往昔我致力于经史讨论，未曾懈怠过典籍。

一旦抛弃了笔砚，十年来手持矛戟征战。

岂是想要立下黄河之誓，而是要像窦宪那样在燕然山刻石记功。

可叹我如同当年牧羊的苏武，在海上漂泊已久，做客他乡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崔湜此诗，起笔便如惊雷破空，以“疾风卷溟海”五字，将读者瞬间拽入一个混沌、暴烈、无边无际的边塞世界。风不是吹，是“卷”；海不是波，是“溟”——这哪里是写景，分明是写一种压倒性的、令人窒息的命运感。紧接着“万里扬砂砾”，视线由近及远，再由远及近，最终收束于“仰望不见天，昏昏竟朝夕”——天地闭塞，昼夜难分，这是物理空间的封闭，更是心理空间的囚笼。

中间六句写战事，笔调陡转急促。“军两进”“东拒复西敌”，写战局之胶着；“蔽山张旗鼓”“间道潜锋镝”，写军容之盛大与战术之诡谲；“精骑突晓围”“奇兵袭暗壁”，则如电影快剪，刀光剑影，杀机四伏。这六句对仗工整，动词精准（“蔽”“潜”“突”“袭”），读来有金戈铁马之声。然而，战事写得越激烈，越反衬出后文诗人内心的苍凉。

“十月边塞寒，四山冱阴积”——笔锋一转，从动态的战阵回到静态的寒山。雪雁南飞，是自然的节律；风尘西迫，是人的无奈。一个“迫”字，写出了边塞苦寒对身心的双重挤压。

最动人的是后半段的自我剖白。“昔我事讨论，未尝怠经籍”，诗人曾是个皓首穷经的书生；“一朝弃笔砚，十年操矛戟”，一个“弃”字，一个“操”字，道尽了多少身不由己、多少壮志蹉跎。他并非不想建功立业——“岂要黄河誓，须勒燕然石”，黄河之誓典出《汉书·终军传》，少年终军请缨，愿受长缨，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；燕然勒石，则是武将的最高荣耀。诗人两典并用，表明他并非甘心老死边塞的懦夫。

然而结句“可嗟牧羊臣，海上久为客”，却如冷水浇头。苏武牧羊，终得归汉；而自己呢？“久为客”三字，道尽了漂泊无依、归期渺茫的悲凉。据传崔湜一生两度贬谪，此诗或作于贬途。他以苏武自比，却不敢言“归”，只言“客”，这其中的委屈与无奈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。全诗由景入战，由战入情，由情入典，层层递进，最后收束于一声长叹，沉郁顿挫，堪称初唐边塞诗中的佳作。